白崖王的威胁、塔木的凯觎、库莫奚的逼迫,还有左厢大支数万部众的生计,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怎麽办?左厢大支,难道真的要走上绝路吗?
许久,她的眼睛突然一亮,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升起,那是绝境中的唯一生机。
她缓缓坐正身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对贴身侍女吩咐道:「去,把尉迟佛陀、破多罗叱干,还有沙伽、伽罗和曼陀叫来。」
尉迟佛陀是她的亲哥哥,流亡的于阗王族这一代的王子。
于阗国以佛教为国教,王子取名佛陀,是对佛祖最高的信仰与致敬。
这段时间,因尉迟崑仑之死,佛陀特意赶来,帮着料理妹夫的丧事,安慰妹妹的情绪,一直留在左厢大支。
很快,尉迟佛陀、破多罗叱干,还有沙伽、伽罗和曼陀三姐弟便赶到了大帐。
此刻的阿依慕,早已褪去了先前的脆弱与慌乱,神情淡定,眼眸中重新焕发出神采。
可当她说出自己的主意时,帐内所有人都惊呆了:阿依慕,竟要拆分左厢大支。
左厢大支人口众多,因为已经发生的事,留在黑石部落,终究会被桃里可敦猜忌。
可若是叛离,偌大的部落,又有谁能吃得下?谁能腾出足够的草场安置他们?
更重要的是,如何保证接纳者没有包藏祸心,会真心善待他们?
走投无路的阿依慕,想到了这个最无奈,却也最稳妥的办法:主动肢解左厢大支。
摩诃和拔都留下的部众,她会直接交给桃里可敦直辖。
她自己的部众,将一分为四,一份与摩诃、拔都的部众一同交给桃里可敦。
另外三份,平均分给她的三个子女。
然後,由她的儿子尉迟沙伽接任左厢大支首领,依旧效忠於桃里可敦。
这般一来,左厢大支便再也不配称为「左厢大支」,只会沦为黑石部落下一个毫无威胁的分支部落。
如此,既能打消桃里可敦的猜忌,她的儿子所接手的部众,也不会再成为各方势力凯觎的目标。
毕竟,一个弱小的分支部落,不值得他们冒着得罪桃里可敦的风险去巧取豪夺。
阿依慕无视众人脸上的震惊与反对,语气平静却坚定地继续说道:「伽罗,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兄长,灰熊部落的少族长,曾经来向我求过亲,我见过那孩子,少年勇武,人也机灵,当时我没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这件事,我就拜托你了,伽罗的终身大事,早些定下来,让她带着属於她的那部分部众,嫁去灰熊部落。」
一个完整的左厢大支,没人吃得下,但是只属於尉迟伽罗个人嫁妆的一部分,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依慕说着,目光落在一脸震惊的伽罗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与不忍。
她知道,伽罗对那个叫王灿的少年动了心,可王灿是尉迟芳芳的人,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再与尉迟芳芳扯上任何关系,那只会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
「至於曼陀————」
阿依慕看向年纪最小的女儿,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大哥,就请你帮我照看她长大吧,她的那份嫁妆,也请你代管,等她长大成人,再送她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