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一笑,道:「你看,你也知道,能否全身而退,并不取决於你的诚意,而是取决於桃里可敦的心性人品。
杨灿道:「桃里可敦现在怕你站到尉迟芳芳一边与她为敌,当然可以这麽说。
但是等尘埃落定,她还会继续遵守承诺吗?杀夫之仇,她不该报吗?
就算她肯放下,她的部下会不会揣摩上意,替她出手,斩草除根呢?
就算她的部下也肯放过你们,可是等她的儿子阿狼长大成人,会不会向你们报杀父之仇呢?」
这番话,可谓字字诛心,阿依慕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只想到遭主君猜忌,因为主动交权得以善终的诸多例子,却忽略了,她的丈夫曾犯下不可饶恕的错。
不,不是忽略了,而是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轻信了桃里可敦的承诺。
可,桃里可敦真能遵守承诺吗?
一时间,阿依慕心乱如麻,可不这麽做,又有什麽办法?
她绝望地道:「王灿,你可知我左厢大支如今处境之难?
你们凤雏部落已经不可信任,还如何联手?
我拆分族群,的确有可能发生你所说的事,但不如此做,就更没有出路!
我们抗衡不了桃里可敦,把我整个部落都葬送进去,换一个黑石部落彻底破败,难道就是好下场?」
杨灿道:「确实,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所以,我来了。」
他挺起胸膛,朗声道:「实不相瞒,我并不叫王灿,我的真名,叫杨灿。」
这一次,他没有等着阿依慕恍然大悟。
连尉迟芳芳都没听说过杨灿的名字,阿依慕更不可能知道了。
所以,他主动解释道:「我其实是於阀门下,上邦城主,奉阀主之命,化名来到草原,联络诸部,以抗慕容阀野心的。」
阿依慕顿时震惊地看着杨灿,一时有些不敢置信。
杨灿道:「你和尉迟芳芳已经无法互信,尉迟芳芳和桃里可敦之间水火不容,桃里可敦和你有杀夫之仇————
你们三家之间,矛盾重重,不可调和。但是,如果有我在中间作为缓冲呢?」
杨灿直视着阿依慕道:「你们可以不必直接与另外两方接触,由我居中调和,让你三家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这样如何?」
阿依慕听了,忽然轻嗤了一声。
原来,他叫杨灿,天水於阀的人。
他,和其他人也没有什麽区别,也是在谋划我们。
原来,被人视作一块肥肉的,不只是我左厢大支,而是整个黑石部落,甚而是整个草原。
在桃里可敦、白崖王、塔木族长这些草原势力眼中,我左厢大支是一块令人垂涎三尺的肥肉。
可在慕容阀、於阀这等中原庞然大物眼中,白崖国、玄川部落、黑石部落,也不过是他们觊觎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