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方才城主府的管家旺财亲口告知,杨城主即刻便来见她们。
罗湄儿笑盈盈地转向独孤婧瑶,声音甜甜的:「杨城主肯见客了,看来身子已是大好了呢,婧瑶姐姐,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独孤婧瑶闻言,黛色眉峰微微蹙起,心底掠过一丝疑惑,说道:「什麽叫我该放心了?
杨城主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他身子大好了,分明该是你更放心才对,与我有何干系?」
人一旦对他人起了疑心,便会对对方的一言一行,都做出牵强附会的解读。
恰如那丢了斧子的魏人,疑心邻居偷了自己的斧子,此後无论邻居说什麽、
做什麽,在他眼中都透着心虚与可疑。
眼下的罗湄儿,对独孤婧瑶便是这般心态。
她只当独孤婧瑶是被自己戳穿了心事,才故意反驳,当即格格笑了起来。
那雪腻的手背轻轻掩住小嘴,露出如新剥鲜橙般娇嫩的掌心,笑得天真烂漫,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
「杨城主伤情痊癒,身子大好,人家自然开心,这还用说?」
罗湄儿笑盈盈地道:「不说救命之恩,杨城主与你我两家还有生意往来呢。
不过,我没记错的话,婧瑶姐姐也曾被杨城主所救,是吧?
如若不然,今日的婧瑶姐姐,或许还在哪个恶霸豪绅府中,被当作女奴肆意欺辱呢。
所以我说,姐姐也会为杨城主伤愈而高兴,难道不对吗?」
她笑得极甜,眼神里带着一抹撩人的韵致,只是,这笑的对象若是男子,才是轻撩慢捻的韵致,换成同性,未免就有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独孤婧瑶皱了皱眉,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气闷。
其实这次回来,在「陇上春」客栈时,她便隐约觉得罗湄儿说话有些怪怪的。
直到此刻,她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莫不是这小妮子,喜欢上杨灿了?她这是————在防着我不成?
独孤婧瑶抬眼看向罗湄儿,恰好对上她乜来的杏眼,那眸子笑得又媚又甜,分明藏着三分挑衅,三分得意。
独孤婧瑶心头一跳,暗自思忖:不至於吧?她这眼神,难不成真的喜欢上杨灿,还把我当成情敌了?
一念及此,独孤婧瑶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承认,自己确实对杨灿有好感,甚至在某个瞬间,也曾有过心动。
可心动终究只是心动,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与杨灿之间隔着天壤之别,彼此间不可能有结果。
因此,心头那点悸动刚刚萌芽,就被她用理智硬生生掐灭了,并未想过要更进一步。
可她万万没想到,罗湄儿这丫头,竟真的陷进了这情网之中。
罗湄儿是吴郡大族的嫡女,身份尊贵,同样不可能与杨灿有什麽结果。
更何况她家远在江南,比自己更无可能。这丫头,真是昏了头!
一想到罗湄儿比自己小七个月,平日里一直唤自己一声「姐姐」,独孤婧瑶心头便升起一股保护欲:不能让这丫头越陷越深。
她暗自打定主意,得好好点拨这丫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