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部落愿与我上邦城永结友好,在杨某眼中,黑石部落便是我最好的朋友,两位尊使,请满饮此杯!」
「好的爹!我干了,你随意!」
尉迟沙伽性子耿直,只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又是黑石部落的少厢领,必须表现得豪迈一些,不能丢了部落和父亲的脸面,於是不等库莫奚开口,便声音嘹亮地抢先应了一句。
一时间,满厅寂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对父子身上,杨灿额角顿时泛起一丝黑线。
库莫奚见状,连忙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滔滔不绝地说起黑石部落与於阀结盟的诚意,总算化解了这场小小的尴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灿便起身,邀请库莫奚与尉迟沙伽一同,逐桌敬酒介绍宾客。
主桌的诸位,皆是已经熟悉了的,因此杨灿带着他们,先走向了屏风後的女宾席。
「孩儿沙伽,见过母亲大人。」沙伽一听杨灿介绍,说小青梅是他的内人,当即放下酒杯,规规矩矩地跪下身,磕了一个头。
出发前,娘亲特意嘱咐过他,汉人地界规矩繁多,尤其是大户人家,更是讲究礼数,让他务必谨慎行事,不可失礼,免得被人看轻了。
因此,即便他见这位「母亲」看着比自己大不了两岁,可辈分与身份摆在那里,他依旧恭恭敬敬,一丝不苟。
小青梅早已听杨灿说起过草原之行的种种,可却未曾料到,这个俊美少年竟这般实在,一时之间,竟被他闹得满脸通红。
可人家既已认亲、磕头,礼数周到,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小青梅定了定神,从腰间解下一枚素面白玉勒子,递到尉迟沙伽手中。
这玉勒子男女通用,本是用来压袍袂裙角的物件,而解佩相赠,也是汉人之间最高规格的礼赠。
「今日仓促,无甚贵重之物相赠。此玉赠你为信,从今往後,你便是我儿了。」
小青梅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却依旧从容得体。
她本就是大户人家出身,这般场合,该说什麽、该做什麽,自然明白。
只是对着一个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自称为「娘」,终究还是有些难为情。
沙伽性子实在,双手接过玉勒子,小心翼翼地系在自己的革带上,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欢欢喜喜地应道:「谢谢娘亲!」
等沙伽起身,杨灿连忙找了个机会,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嘱咐道:「沙伽,你今日的身份是左厢大支少厢领,是草原的使者,咱们父子之间的私人关系,不必在众人面前张扬。」
「好的爹,我记住了!」沙伽爽快地应道。
从女宾席出来,杨灿又带着库莫奚和沙伽,一一介绍了其他来宾。
库莫奚笑吟吟地跟在一旁,认真听着杨灿的介绍,心底却在暗暗思忖。
索家嫡女、青州崔氏女、独孤氏嫡女、江南吴郡罗家女,皆被杨灿邀来赴宴,这份人脉,实在不容小觑啊。
索家和独孤家的威名,他早有耳闻;青州崔氏虽远在千里之外,却也声名赫赫。
唯有江南吴郡罗家,他此前未曾听闻,可既然能与前几位贵女平等相处,想来也是地位相当的名门望族。
再看那些上邽城的文武官员,旁人暂且不论,单说李凌霄和李有才二人。李凌霄是前任城主,被杨灿取而代之,却依旧对杨灿毕恭毕敬,毫无怨言,足见杨灿驭下有术,深得人心。
而李有才是於阀的执事,论身份,尚在杨灿之上,可看他与杨灿相处的模样,亲昵得如同亲兄弟,甚至隐隐然以杨灿为主,这般情分,绝非寻常。
库莫奚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个杨灿,在於阀势力中,定然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绝非寻常家臣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