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箭袖女子的目光,瞬间凌厉如刀,死死地锁定了杨灿。
杨灿曾担任过长房执事,对於这位苏统领,并不算陌生。
他知道,此女名叫苏瞳,是李氏的表妹,也是她的陪嫁丫头,自然也就属于于醒龙的侍妾。
只是,在很久以前,她就做了内宅防卫的统领,倒是被人淡化了侍妾标签。
苏瞳的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眼神冰冷地盯着杨灿,森然道:「杨总使,你为何要杀死杨统领?难不成,他就是刺客?」
杨灿微微摇头:「他是不是刺客,我不知道。我杀他,是因为我命令他立刻封锁山庄,可他抗命不从,所以,我杀了他。」
「你好大胆子!」
苏瞳怒喝一声,长剑「呛啷」出鞘,剑尖直指杨灿的咽喉,眼神里满是杀意。
「你有什麽权利命令杨统领做事?就算他真的抗命,你又有什麽资格杀他?
杨统领是阀主的心腹,是山庄亲卫统领,除了阀主与夫人,谁也无权发落他!
你今日擅杀重臣,分明是要谋反!」
随着苏瞳的一声厉喝,她身後的几名内宅侍卫,大多是由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健妇,立刻上前一步,将杨灿团团围住。
她们一手持刀,一手虚抬,袖口微微鼓起,显然,袖下藏着袖箭之类的机括暗器,随时准备出手。
崔临照见状,眼神顿时一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
可杨灿已经先向她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崔临照看到後,脚下不由一顿。
杨灿收回目光,看着苏瞳眼中的杀意,淡淡地道:「杨某的确没有权力命令杨统领做事,更没有资格以抗命为由杀他。」
苏瞳闻言,神色愈发愤怒,正要开口斥责,杨灿的话却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所以呢?」
杨灿摊了摊手:「什麽所以?我没权力命令他,没资格杀他,但我就是杀了他,又怎样?」
苏瞳气得浑身发抖,异常饱满的胸膛像鼓风的皮囊般剧烈起伏着。
她手中指向杨灿的长剑,也跟着晃动起来,就像狂风中摇摆的杨柳。
杨灿唇角一撇,不屑地道:「你是什麽身份?杨某人行事,何需向你解释?」
苏瞳怒极,厉声尖叫道:「给我杀了他!」
众内宅健妇齐齐抬手,袖箭对准杨灿,杨灿突然厉声大喝:「我是否有罪,自有阀主与夫人裁决;我是否该死,也唯有阀主与夫人才能定夺!
你,算个什麽东西,你有什麽权力,对我一个总戎使指手划脚,你又有什麽资格对我一个总戎使刀兵相向?」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在场的所有健妇。
她们愣了一下,脸上的杀气渐渐褪去,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
是啊,杨灿如今是总戎使,地位尊崇,就算没有阀主的命令,也绝非她们这些内宅侍卫能动的。
夫人还未发话,她们————真的可以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