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夫人!」门外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离去。
索缠枝胡乱套上小衣、中衣,长发散乱地垂在肩头,连梳理都顾不上,伸手便抽下门闩,猛地拉开房门。
春梅已不在门口,朱梅和冬梅正俏生生地立在廊下,眼底藏着难掩的紧张。
索缠枝身边有四婢,春冬以季为名,夏秋以色为号,即为春梅、朱梅、青梅、冬梅。
其中青梅最是得宠,两年前被她赐婚给长房大执事杨灿了。
她念着另外三人同样忠心耿耿,便一并提拔为贴身侍女。
「冬梅,」索缠枝语速极快:「你快马加鞭去一趟上邽城,把阀主遇刺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阿骨姐姐。」
冬梅却摇了摇头:「少夫人,出不去了。李叶统领亲自坐镇山门,把整个凤凰山庄封得严严实实,只许进,不许出。」
「什麽?」索缠枝心头一沉,万万没想到山庄反应竟如此之快,是谁下的命令?可恶!
她想了想,又道:「那你速去,让奶娘把康稷唤醒,喂他吃饱、换好衣裳,一会儿跟着我去灵堂。」
「是!」冬梅出身大户,深知家主遇刺干系重大,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便快步离去。
索缠枝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也不确定杨灿为何找机会急急派人把这件事告诉她的真正用意。
但是,她还是要做好准备,让她的男人能有一个选择。
「朱梅,进来帮我挽发!」她转身快步走向妆台。
急转的动作让她宽松的中衣领口滑落,露出精致得能养鱼的锁骨。
那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吻痕,如红梅般绽放在莹白的肌肤上,衬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半个时辰,对于于阀这样的豪门大户而言,足以搭起一座像样的灵堂。
白幔低垂,遮住了厅堂的大半光线,雪白的烛火摇曳不止,映得满室凄清。
缟衣、白烛、挽联皆是现成的,山庄人手充足,布置起来有条不紊。
就连棺木都是早已备好的,那是於阀主十二年前,斥重金购得的一副阴沉木棺。
阴沉木防腐防虫,千年不腐,素有「黄金万两送地府,换来乌木祭天灵」之说,乃是辟邪镇宅、护佑後人的顶级葬材。
此刻,这具木质如墨玉般温润的棺椁,正静静地盛着於醒龙的屍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凉。
仆役们正忙着悬挂白色挽联,火盆旁,於承霖已换了孝子装扮,一身粗糙的麻裳,跪在地上。
他一边低声啜泣,一边机械地烧着纸钱,眼底满是茫然与悲伤。
——
李夫人一身缟素,未施粉黛,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与迷茫,却再无半滴泪水,唯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她的隐忍。
一旁,苏瞳正俯身低声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姐姐,我已派人以保护为名,跟着杨灿和三位执事回了敬贤居,寸步不离。」
李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棺椁上,神色晦暗不明。
苏瞳又道:「灵堂内外的奴仆,全是内宅侍卫假扮的,个个身藏利刃、配着袖弩,一旦有异动,便可立刻动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姐姐,我们————真的要动手吗?」
方才在书斋,她一时激怒,竟生出了击杀杨灿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