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易舍微微躬身,语气却依旧坚定,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杨灿。
待他看到杨灿投来的鼓励目光後,顿时勇气大增,抬眸看向李夫人时,声音已然掷地有声。
「夫人,康稷少爷,乃是於家嫡长孙,长房长孙继承阀主之位,天经地义,何谈逆天而行?」
他摊了摊手,继续说道:「若是长房有嗣,却依旧立嫡次子为阀主,那麽代来城的於二爷,不也同样是嫡次子。
他若是以此为藉口,借题发挥,率军来犯,夫人觉得,我於阀,能抵挡得住吗?」
李夫人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这个理由,她无法反驳。
「於二爷觊觎阀主之位久矣,若是真的抓住这个把柄,必然会兴师问罪。到时候,我於阀只会陷入内忧外患的绝境。」
易舍趁热打铁,又道:「康稷少爷的名字,与已故的承业少爷一脉相承,承康稷,继家业」,足见阀主对长孙的期许之深。
而承霖少爷的名字,终究差了一层意思。
我相信,即便阀主还在,待康稷少爷再年长些,也定会改立长孙为嗣子。」
「易执事此言差矣!」
东顺猛地站起身,白眉倒竖:「康稷小少爷尚且不到两岁,懵懂无知,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如何能执掌一阀之权,撑起於家的大局?」
易舍针锋相对,毫不退让:「承霖少爷也不过才九岁,同样是懵懂孩童,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当阀主,两岁的孩子为何不能?」
说着,他再次向李夫人拱手,沉声道,「夫人,您不该固执己见,立长孙,才是保全於家的最佳选择!」
李夫人满腔怒火,却又不能当众失态发作,她的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李有才身上。
杨灿态度不明,既然始终不说话,这个出身长房,且纳了索缠枝那小贱人陪房丫头为妾的混帐东西,大概率也是赞成易舍之言的。
唯有李有才,看似没有立场,最是容易拉拢。
在李夫人看来,李有才向来没什麽担当、也没什麽主意,只要自己略施压力,他定然会顺着自己的意思说话。
李夫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缓和了几分,看向李有才,循循善诱道:「一个九岁,一个两岁,终究是差着七岁,年长些的,总能早些掌理门庭,为於家分忧。
再者,老爷早就定下的事,何必轻易更改呢?李执事,你觉得呢?」
李有才一听,连忙站起身,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杨灿。
他哪里有什麽主见,只想看杨灿的态度,杨灿选谁,他就跟着选谁。
「啊,夫人说得是,说得是。」李有才口若悬河地说起了废话。
「嫡次子也好,嫡长孙也罢,都是阀主和夫人的血脉後裔,都是於家的根。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承霖少爷是老儿子,康稷少爷是大孙子,都是夫人的心头好,手心手背都是肉,夫人自然一样疼爱。」
他顿了顿,又道:「承霖少爷是阀主正式立下的嗣子,还告过祖宗,他继位,那是理所应当。
可易执事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二爷向来心思不正,凯觎阀主之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当初承业少爷去世,长房无嗣,立承霖少爷,无可厚非。
可现在康稷少爷出生了,若是还守着前议,难免会让於二爷抓住把柄,借题发挥,到时候於家就麻烦了。」
「所以啊,」他一脸为难地道:「立承霖少爷有立承霖少爷的好,立康稷少爷有立康稷少爷的好,不如————不如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杨灿的神色,眼神里满是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