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阀综合实力本就差距悬殊,而慕容阀既然要以武力称霸陇上,必然早已筹备许久,这份差距,绝不是仓促备战的於阀所能弥补的。
所以,於阀在接下来的灭阀之战中,离不开索阀的支持。
而於阀的继位者,是不是索阀主的外孙,显然能影响到索阀给予的支持力度。
若是这般情形下,强行推儿子上位,她能得到什麽?
就算她的儿子继位了,恐怕也只会落得一个政令不出凤凰山的下场,只能困在这山中,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孤家寡人。
李夫人心中百转千回,灵堂中的众人却并不催促,都在默默地等候着她的抉择。
易舍索性坐下,端过茶盏,悠然啜饮起来。
「苏瞳!」李夫人突然扬声,声音打破了灵堂死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瞳应声而出,立在灵堂门前,一身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段,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柄,指节绷得发白。
她的心几乎要跳出腔子,往日里的凌厉与高傲,不过是久居上位养出的颐指气使,看似锋芒毕露,实则不堪一击。
自从被杨灿一把拧住脖子,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直直逼来,她便彻底被吓住了。
可她也清楚,夫人一旦令下,她便只能奉命执行。若是抗命,她的表姐李夫人绝不会饶过她。
易舍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翘起的二郎腿缓缓放下,他虽未带兵刃,手却暗暗握紧了茶盏,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杨灿依旧正襟危坐,只是目光缓缓转向灵堂门口的苏瞳,那眼神极淡,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他的目光,既未落在苏瞳风韵犹存的脸庞上,也未扫过她丰盈的身段,而是直直定格在她的脖子上。
那是上次他拧过的地方,此刻依旧能看到一丝淡淡的红痕。
苏瞳是个丰腴妩媚的美妇,山庄里的男子见了她,目光第一时间总会落在她惹眼的胸膛上。
就连身子屡弱、房事清淡的於醒龙,平日里也最爱赏玩她那里的风姿。
她从未见过哪个男人,第一眼便将目光定格在她的脖子上。
那目光冰冷刺骨,看得她浑身发冷、毛骨悚然,仿佛後颈上又搭上了一只力道十足的大手,下一刻,便能让她重蹈杨统领的覆辙,身首异处。
「杀了他们!」
这句话在李夫人的脑海中反覆翻滚、回荡。
在臆想里,她早已呐喊了无数遍。
可她终究没有说出口,最终从唇间溢出的,却是一句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话:「着人续茶,侍候好各位大人。」
说罢,她缓缓起身,目光转向杨灿,语气平静无波:「杨总使,请随妾身,到内室一叙。」
说罢,她便转过身,款款向灵堂後侧的屏风走去,步履依旧端庄,只是背影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孤绝。
杨灿略感诧异,随即站起身来,给了身旁满面关切的索缠枝一个安抚的眼神,便快步跟上了李夫人的脚步。
去便去,他倒真不信,这位养在深闺、依附丈夫的贵妇人,能翻起什麽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