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给大哥上完香、安抚了大嫂一番後,他便打算下山了。
他的陇骑虽然是由楚墨左右将负责调教的,但他自己也十分上心。
年轻时,他偏爱游侠江湖,一人一剑,快意恩仇;如今,却渐渐觉得调兵遣将、指挥若定,更有滋味。
所以,他打着一起调教兵马的幌子,实则是暗中向楚墨左右将偷师,学习骑战与步战的指挥之法。
若是在山上耽搁几日,定然会落下不少课程。
奈何,於家亲族长辈虽有不少上山,论亲疏,谁也不及他这个胞弟亲近。
况且他如今手握陇骑兵权,在阀内的话语权也截然不同。
在杨灿威胁他要是敢走,下一批铁马镫和箭头将遥遥无期後,豹三爷终於闷闷不乐地留了下来。
杨灿冲於骁豹笑了笑,转入了正题:「还有两天,便是阀主的头七了。
一些路途偏远之地,比如代来城,是来不及赶回来了。不过————」
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低沉了几分,「有些本应来得及赶来的,却至今没有露面,比如清水城、陇城。
这两座城池比略阳远不了多少,可城主迄今毫无消息。
而且,这两城城主向来与代来城走动密切。我担心————」
於骁豹瞪起了眼睛,急切地道:「杨灿,你什麽意思?玩笑归玩笑,这种话可不能乱讲!难不成你是想说,我二哥要造反?」
杨灿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未雨绸缪,并非妄加揣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於骁豹大手一挥,语气笃定。
「我们三兄弟,平日里磕磕绊绊、吵吵闹闹,那都是家务事。
如今慕容阀即将兴兵来犯,我二哥绝不会冒着让於阀覆亡的风险,发动内斗!」
「三叔,我们也愿意相信二叔不会如此。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提前商量一下,做个准备,总好过事到临头手忙脚乱,您说对吗?」
珠帘之後,索缠枝的声音柔柔传来。
侄媳妇都这般说了,於骁豹也不好再固执己见,只能重重哼了一声,道:「成,杨灿,你说吧,到底想怎麽做?」
杨灿便把他的担心,一一对众人说了出来。
他成为总戎使,於阀家臣中,除了胸无大志的李有才,只怕没有一个不眼热的。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给他出难题,大家也会乐见其成。
他想真正坐稳这个位置,必然还得经受住一系列的考验,才能真正树立威望。
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坐稳这个位子,最大的挑战,就是於桓虎。
不管是让一个两岁的孩子做阀主,还是让他一个外姓家臣,成为总戎使和阀主仲父,这都是代来之虎不会坐视的。
但,於桓虎会做何反应,他也不清楚。
他只是觉得,兴兵讨伐凤凰山,却对背後正在磨刀的慕容氏视若不见,这种极端手段,於桓虎应该做不来。
如今马上就头七了,从脚程上来说,得信儿之後应该赶到,却至今没有消息的,有两位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