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婧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光亮,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唇角已不自觉地弯起了一抹动人的弧度。
可杨灿却在游廊下停住了脚步,对着迎面走来的一个小丫鬟问道:「今日到府中做客的独孤姑娘与罗姑娘,安置在何处?」
那小丫鬟连忙屈膝行礼,乖巧地应道:「回杨总戎,独孤姑娘与罗姑娘住在听竹轩。
哦,对了,罗姑娘此刻不在「听竹轩」,她在外书房呢。」
杨灿微微一怔,那外书房,原是他在长房任大执事时,处理日常公务的地方。
自崔临照成为这处院落的主人後,那间外书房便渐渐闲置下来,如今成了一间书舍。
杨灿倒真没想到,罗湄儿那个整日舞枪弄棒、性子跳脱的小丫头,居然也有静下心来读书的时刻。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杨灿向小丫鬟摆了摆手,转身便朝着外书房的方向走去。
独孤婧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把铜剪递给身旁的侍女,吩咐道:「回去吧,把花插在书案边便可。」
说罢,她轻轻一提裙摆,便朝杨灿的身影追了过去。
静谧的外书房里,罗湄儿负着双手,前脚跟接着後脚尖跟,就这麽一步一垫,在房中走着,像个闲极无聊的孩子,借着这般小动作解闷。
她一边调皮地挪着步子,一边打量着书房里的陈设,忽然,她停下了脚步,微微歪着脑袋,目光望向屋顶的承尘,思绪渐渐飘远了。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初见杨灿时的那一幕:她一剑刺出,直取杨灿心口。
接着,便有一张猎网从天而降,将她与他紧紧罩在一起。
网子拖拽着二人一起倒地,慌乱之中,她的唇,竟与他的唇贴到了一起。
罗湄儿停下了动作,轻轻咬了咬下唇,脸颊上渐渐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悄悄伸出手,用食指指肚,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唇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日唇瓣相贴时的温热触感。
她想起,自己当初是因为一句千里之外传来的谣言,怒而跋涉千里,来到这陇上,心要寻那个传闻中的登徒子,一剑斩之,以泄心头之愤。
可谁曾想,那个她誓要除之而後快的人,如今竟成了她的生意夥伴,而且————他还暗恋着我。
罗湄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偷偷笑了一下。
古人云,千里姻缘一线牵,想来,说的便是自己这般情况吧。
习惯於自我攻略的她,渐渐在心底为自己编织了一张细密的情网,越想,越觉得这份缘分奇妙无比。
就在这时,她正想着的那个男人,便「很奇妙」地走了进来。
这让罗湄儿有刹那失神,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罗姑娘,你在这里看书?」
杨灿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书房,与他当年在此任职时相比,陈设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原本的博古架,换成了满满当当的书架,藏书愈发丰富了。
「怎麽样,为你安排的住处可还舒适吗?」
罗湄儿的食指还停留在唇上,闻言猛然回过神来,像被人抓了现行的小贼一般,慌忙收回手,往身後一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