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道:「大娘子可知,陇上八阀两百年来,虽时有小摩擦、小纷争,却从未有过真正的大规模战争。
这一战,必将牵动各方目光,八阀之间的平衡,一旦被打破,便再也无法恢复原样。」
「届时,各方势力无论想要参与其中、避世自保,亦或是成为这场纷争的主导者,都只能踏入这片狩猎场。
若是慕容氏首战告捷,兵进神速,一举拿下我於阀数座城池,便会形成慕容阀不可敌」的势。
那些观望的、投机的势力,定会纷纷投向慕容阀。攀附强者,本就是乱世之中的生存之道。」
「到那时,慕容阀的势力便会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届时不光对我於阀,便是对索阀而言,也将是一个更加棘手的对手。这便是势」的力量。
所以我认为,索家越早介入,越早表明立场,便越能打压慕容氏的气焰,让那些观望者不敢轻易下场。」
说到此处,杨灿目光恳切地看向索醉骨:「不知大娘子以为,我说的可有道理?」
索醉骨及时敛去眸中那抹古怪的意味,轻咳一声,缓缓颔首。
「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杨总戎,你是不是高估了一场战斗的影响?」
索醉骨性感妩媚、线条明朗的唇角轻轻勾了勾,似乎在嘲笑杨灿的夸大其辞。
「八阀阀主,哪一个不是城府深沉之辈?即便其中一人智拙,身後还有整个门阀的谋士辅佐。
他们怎会仅凭一场胜利,便断定慕容阀能一路所向披靡,从而贸然押上全部身家?」
「更何况,於阀在八阀之中,实力本就垫底,慕容氏身为前三的门阀,又筹备多年,能打败你们,那是理所当然。
这般情理之中的胜负,又怎能撼动那些老谋深算的阀主们?」
杨灿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几分:「那麽,你们索家打算何时下场?
贵我双方缔结的盟约,难道只是一纸空文,毫无约束力?」
怒了,他怒了,索醉骨嫣然而笑,她忽然很喜欢这种能拿捏住杨灿的感觉。
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无能狂怒,就好像索缠枝那个不争气的死丫头替她吃的亏,都被她找补了回来似的。
她的心里,居然有点暗爽。
「杨总戎,你急什麽,」索醉骨笑吟吟地道:「答应於家的事,我们索家自然不会食言。」
她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碗,轻轻拨弄着茶叶,悠然道:「索家不会坐视於阀覆灭,兵,是一定会出的。
只是你们双方才刚刚接战,尚未真正交锋,便要我索家出兵奔赴一线,这要求,未免太过不合情理了。」
她擡眸睇着杨灿:「这就好比,你我较量,刚拉开架势,我便自觉不敌,真接把助拳的朋友推到前边挡灾,杨总戎觉得,这是人干的事儿?」
杨灿一愣,话音落下,索醉骨自己也是一愣。
不对,这个比喻,怎麽莫名有些眼熟?
索醉骨心中一急,刚喝到嘴里的一片茶叶直接便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