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率领着押车的骑兵,护着这支满载物资的车队,匆匆向城南城门驶去,速度飞快。
车队之中,几辆轻车格外显眼,於家大妹于慧坐在其中一辆车内,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目光落寞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此次一同离开的,不仅有她,还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弟弟妹妹,以及几位姨娘O
车子缓缓驶过一座座曾经富丽堂皇的大宅,那是城中大户的府邸。
可如今,高大的门楣早已损毁,巍峨的院墙也被拆毁殆尽,断壁残垣,一片凋零破败,竟不如茅草黄泥砌成的普通民居那般完整。
这眼前的景象,与她记忆中繁华热闹、井然有序的代来城,早已判若两地。
多愁善感的少女,看着这满目疮痍,眼圈不由得一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险些掉了下来。
不远处,刘波正带着两个随从,手持一卷手稿,本想走上城头,却在看到这支车队时,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静静地站在路边,目光复杂地看着车队缓缓驶过。
他知道这支车队要去何方,也知道车上载的是什麽。
作为於桓虎的总帐房,代来城中的每一笔粮草、每一件军械、每一分钱财,都要经过他的手。
桓虎的任何小动作,即便不告诉他,他也能从帐目之中察觉端倪。
只是,眼下他根本没有办法将消息送出去。
城外是慕容阀围城的大军,戒备森严,城中各处城门也都由重兵把守,日夜警戒不休。
他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派人离开代来城,将於桓虎的阴谋告知钜子与杨灿。
刘波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杨灿啊杨灿,你可千万不要上当!
於桓虎前几日的死守,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他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守住代来城,而是要和慕容家谈一份更好的卖身契!你可千万莫要中了他的圈套!」
城外,慕容阀前军主帅慕容楼,正站在一处高坡之上,双手拢在袖中,微眯着眼睛,目光沉沉地看向代来城南门的方向。
他刻意遵循了「围三阙一」的攻城之道,在南门方向,未设一兵一卒,仿佛是特意给代来城留了一条退路。
月光下,城门处的火把、灯笼连成一片,将那支缓缓驶出的车队映照得如同一条游动的火龙,在漆黑的夜幕中格外显眼。
——
身旁的副将姜洛忽然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叹息:「世人皆称於桓虎为代来之虎」,今日一见,不过如此罢了。」
慕容楼淡淡一笑,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以为,虎该是什麽样子?」
姜洛一怔,随即正色道:「虎,当威武不屈,宁死不降,即便身陷绝境,也该拼至最後一刻。」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慕容楼的笑声打断。
慕容楼道:「谁说虎便不会退缩?你猎过虎吗?虎若察觉危险,亦会夹起尾巴逃窜,趋利避害,本就是万物的本能。」
他擡手,下巴向代来城的方向微微一挑:「於桓虎除了投降,你以为他还有第二个选择?他已然自立为阀主,早已没有退路。
若是他拼光了自己的家底,最终只能任由杨灿拿捏,杨灿会给他机会,让他重新组建军队,东山再起吗?」
慕容楼顿了顿,又道:「做一只没牙的老虎,对他这种野心勃勃之人来说,比死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