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所谓的两个月指标,不过是杨灿给的体面,实则就是只给了他一个月的缓冲。
这个杨灿,难不成是慕容阀派来的卧底?
这个念头,突兀地涌上尤八斤的心头,却又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当然不可能。
可是,杨灿怎麽敢的,他现在不该是释放更多权力,竭力拉拢各城城主麽?
结果,在杨灿通过东顺完成各城粮储调控後,李有才也开始对他负责的军械动手了。
兵器、甲胃、劲弩、守城器械,全部实行统一度支,下发数量、下发时间,全由阀主府说了算。
各城军械存量需登记造册,损耗需及时向阀主府报备核销。
至此,他们手中的兵、粮、械、财,或多或少,都被阀主府掌控了。
所以,如今总戎使、阀主仲父杨灿,要求他将妻儿、嫡孙送往上邦城,接受阀主府的「妥善安排与保护」,他能拒绝吗?
「好手段啊。」尤八斤在心中细细复盘杨灿的每一步,忍不住摸着自己圆润的下巴,暗暗赞叹。
每一步都精准把控着力度,不急不躁,等到你忍无可忍想要发作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没了发作的资本。
他早看出,此子非寻常人。
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能扳倒张云翊那种地头蛇、何有真那种老狐狸,能压服经营上邽二十三年的李淩霄,又怎麽可能是等闲之辈?
一旁的黄子杰,见尤八斤沉默不语,只当自己的话说到了城主心坎里,愈发愤慨,语气也愈发冲动了。
「大敌当前,杨灿却如此防范阀中重臣,简直是丧心病狂!
城主,依属下之见,您应当联合其他城主,向杨灿施压。
甚至————他不仁,咱们便不义!等慕容氏大军兵临城下,您未必不能大开城门,另寻出路————」
「聒噪!」
尤八斤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等黄子杰说完,反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府院中格外刺耳,黄子杰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嘴角瞬间溢出鲜血,踉跄着後退两步,一脚踩空,直直摔下台阶。
尤八斤迈步走下台阶,一脚踩在黄子杰的脸上,靴底用力碾了碾,冷声道:「再管不住你那张破嘴,就把舌头割了,省得污了我的耳朵。」
黄子杰大惊失色,脸颊被踩得扭曲变形,嘴里溢出含糊的呜咽,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清楚,城主是真的动了杀心。
尤八斤冷哼一声,缓缓收回靴子。
他知道,杨灿手下有一个神秘的谍报组织,传闻其首领,是杨灿身边一对双生美少女。
天知道,自己身边,有没有那组织的耳目?
黄子杰这混帐,忠心有余,却蠢得无可救药,再乱说话,他不介意真的除了这个祸害。
他尤八斤,能做到武山城主,已然是人生顶峰。
再过几年,他便该「告老荣养」,最好的结局,便是像李淩霄那般,被继任城主重用。
至於继任者是谁,有没有杨灿这般的胸襟与气魄,他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