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混帐话!」元疾迁厉声斥道。
元疾迁察言观色,抢先斥骂了毛人耀一句,随即转向刘儒毅,语气放缓了下来。
「城主,您若为略阳万千百姓而降,杨灿真有胆子加害您的家人吗?
慕容阀如今兵威鼎盛,锐不可挡,於阀已是强弩之末,杨灿自身尚且难保,怎敢为了您,得罪慕容阀?
他若识时务,只会好生安置您的家人,为自己留一条後路。」
毛人耀也连忙补充道:「是啊城主,慕容阀如今势不可挡,杨灿哪敢杀害您的家人?
他若是真的动了您的家人,慕容阀为了安抚您这献城之臣,必然会寻他报仇,他不会这般愚蠢的。」
刘儒毅心中顿时陷入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呐喊:坚持下去,你守城尚且如此艰难,那攻城一方的日子定然更加难过。
天气日渐寒冷,你这边城高墙厚,可御风寒,他们困在旷野之中,粮草与御寒之物皆有限,只要再坚持几日,危机必可解除。
可另一个声音却更加大声:天知道还能撑多久?万一城池告破,到那时再想投降,便是死路一条。
如今主动投降,尚可从慕容阀那里捞些好处;若是被攻破城池,唯有身首异处的下场。
更何况,毛人耀和元疾迁都劝他投降,其他守城官员,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心思?
他们之中,会不会有人早已暗中勾结慕容军,若你执意不降,他们会不会绑了你,用你的人头换取富贵前程?
这个念头如毒藤般不断噬咬着他的心,一点点动摇着他的坚守。
许久,刘儒毅才两眼无神,声音沙哑地问道:「这————是你们二人的意思,还是另有其他官员,也赞同献城投降?」
毛人耀正要开口,说这是他二人私下商议的主意,元疾迁却抢先一步道:」
城主,城中守城官吏,多有降意。
只是我等皆忠心於城主,是战是降,是生是死,我等皆愿追随城主,听凭城主决断。」
刘儒毅闻言,心中一寒,最後的坚守彻底崩塌,恐惧终究战胜了决心。
他沉默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帮我————拟一封箭书,我————先与慕容楼接触谈谈。」
毛人耀与元疾迁心中一喜,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连忙欠身应道:「是!」
上邽城,城主府。
杨灿立在廊下,身侧陪着潘小晚,还有两位青袍白发的老者。
院中,几个仆役正将稻草一圈圈裹在石榴树上,再用草绳细细系紧,生怕寒冬伤了枝干。
——
一位白发老者轻声道:「石榴原产西域,性畏寒,若不用稻草束裹防护,陇上的酷寒定会冻裂树皮、冻死根系,来年便难再开花结果了。」
杨灿微微颔首,问道:「六盘山牧场的程牧主来信说,那边已然下了雪,这平川地带,约莫何时会降雪?」
另一位白发老者答道:「按常理,此时节已有零星初雪,多落在高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