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提议立刻遭到了另外一些将领的反对。
他们认为,慕容阀大军一路西征,付出了无数将士的性命,用屍骨铺就了今日的战果,如今距上邽已近在咫尺,却要主动退兵,士气必然受挫。
再者,来年开春他们固然可以卷土重来,但今年他们出兵神速,令於阀盟友来不及反应,可明年开春,谁能保证索阀不会出兵?
如果索阀出兵来援,到那时,再想夺回略阳、武山等城池,恐怕要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
这时,略阳城降将刘儒毅忙提议道:「将军,不妨大军退守我略阳城。我略阳城虽也缺粮,但只要我们收缩兵力,停止继续进攻就行了。
如此,既可以派出充足的人手在後方打造一条安全的粮道,又不用放弃已攻占的城池,稳固现有战果。」
慕容楼听着众人的提议,眉头紧锁,心中犹豫不决。
退守代来城,便意味着要放弃中间所有的战果,将已攻占的城池再度拱手让回於阀手中,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可若只是退守略阳,收缩兵力稳固後方粮道,虽能保住战果,可陇上冬季的运输难度极大,粮道绵长,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断粮危机。
在慕容阀起事之前,他们从未考虑过这般窘迫的局面。
按照他们当初的设想,最不理想的情况是遭遇顽强抵抗,不能很快攻下於阀的几座大城,那自然就不存在战线拉得过长的问题。
要麽能势如破竹,接连攻克於阀几座大城,那样便能依靠城中粮草解决他们的补给。
於阀会采取坚壁清野的策略,对此他们早有预料,可谁也没料到,杨灿竟然会「坚壁清城」,而於阀各城城主,居然也充许了他的这种行为,这些人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好拿捏了?
如今两种方案,皆是迫於粮食危机的无奈之举,慕容楼听着众人分析利,心中愈发纠结,一时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武山城主尤八斤缓缓拱手道:「慕容将军,武山城缺粮,略阳城也缺粮,那麽,这些粮食,究竟去了哪里呢?」
慕容楼擡眼看向尤八斤,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尤八斤道:「首先,上邽城中,定然不会缺粮。」
刘儒毅闻言,忍不住冷笑:「上邽城自然不会缺粮,於阀阀主和杨灿都在城中,他们怎会亏待了自己?」
慕容楼道:「上邽城,恐不是短期内能攻克的。」
尤八斤却道:「上邦城不易攻克,但於阀更多的粮草、财货、兵器,乃至御寒的冬衣,却并非储存於上邽城,而是藏在凤凰山上。
凤凰山上多有天然洞窟,於阀将其改造成了一座座大型仓库,里边的粮草堆积如山,那可是於阀全部的存粮,若能夺取凤凰山,这些粮草,可供我大军支撑数年之用。」
慕容楼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如此要害之地,乃於阀命脉所在,恐怕不比上邽城更易攻克吧?」
刘儒毅颔首道:「将军所言极是。凤凰山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只需一支劲旅扼守要道,便有万夫莫开之效。正因如此,刘某方才未曾向将军献上此计。」
尤八斤微微一笑,道:「确实如此,而且凤凰山和上邽城近在咫尺,一旦我们强攻凤凰山,杨灿必然出兵牵制。」
慕容楼眉头蹙起:「既然如此,尤城主为何提起凤凰山存粮?须知,我们绝不能在此久耽,必须早做决断。」
尤八斤道:「凤凰山固然像上邽城一样不易攻克,可是,凤凰山上,住着於阀太夫人李氏,以及废嗣子於承霖啊。」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一下子点醒了慕容楼。
慕容楼两眼发亮,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尤城主,你是说,你能联系上李太夫人?能够说服李太夫人归顺我慕容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