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人知道他是早早就潜伏在於桓虎身边的内奸,此人今後的仕途路就难走了。
有功不可不赏,又不可「无功」而擢升,几番权衡思量,杨灿最终将他安插在了飞狐口。
亥时入夜,庆功宴散,宾客尽数离场。索醉骨返回居所,安身於北阙别业的独院之中。
战火肆虐过後,代来城完好的府邸寥寥无几,一众高阶人员,皆暂居此处。
暖阁之内,烛火温软。索醉骨静坐於妆台前,一身华贵衣衫勾勒出绝佳身段。
广袖襦裙外覆一层烟霞色纱质大袖衫,衣身暗织云纹,领口袖口皆镶银线滚边,低调又显贵。
腰间束着一枚鎏金镂空玉带,掐出纤穠合度的腰线,夺目惹眼。
青丝高挽淩云髻,赤金点翠步摇斜簪发间,鬓边点缀珍珠琉璃花钿,耳际垂挂一对水滴暖玉耳璫,温润雅致。
今夜的她敛尽沙场锋芒,尽显世家贵女的雍容温婉。
别说满堂武将看她时,那目光就像饿久了的土狗,看到了一块喷香的骨头,就连杨灿都忍不住对她连连注目。
他还是头一回看到索醉骨锋芒尽敛,一副雍容优雅的贵族仕女模样,褪去戾气的她,宛如雕琢成型的美玉,温润潋灩。
索醉骨房中的丫鬟,就是她亲手调教的侍卫女兵。
待她坐定,断霜与棠刃缓步上前,为她卸去满身华饰。
断霜动作轻柔,逐一取下鬓边珠翠;棠刃则俯身,解开她腰间鎏金玉带。
断霜一边小心地卸着一件件首饰,一边愤愤然道:「主公,我们追随杨灿出生入死、
浴血拼杀,劳苦功高。可他行事未免太过凉薄了,真不是东西。」
棠刃轻咳一声,连忙阻止:「断霜,你胡说什麽呢。」
「我哪里说错了?」
断霜斜睨她一眼,目光落向镜中因为酒色面色酡红、眉眼娴雅的索醉骨,愈发愤懑。
「他派了个叫什麽刘波的去飞狐口做主簿,什麽意思啊?
他不知道飞狐口,以後就是主公兵马驻紮之地吗?
这是对咱们主公不放心啊,在主公的兵马之中,安插眼线来了。」
棠刃情急,忙扯扯她的衣袖,瞪她一眼道:「断霜,怎可妄议上位,你快住嘴吧。」
断霜一把甩开她的手,火气更盛:「我就不!他算什麽上位?我才不认他是我的上位,我的上位,只有主公一人!」
「你糊涂。」棠刃斥责道:「主公在元家的苦日子,就不提了。
就算是回到索家,家主许给主公的,也是穷尽财力物力,也只能养出三百轻骑的一座金泉镇。
可如今呢?杨总戎对咱们主公多好啊,任命主公为一城之主,河陇诸阀之中,女城主这也是独一份了吧?
再说了,杨总戎还允许咱们主公,把精骑扩充至一千五百人,这对咱们主公,该是何等信任啊。
依我看,杨总戎派遣刘波过来打理钱粮,并非监视,而是辅佐。
咱们身正行端,无愧於心,即便杨总戎有心监督,咱们主公又不想谋反作乱,那就让他看着,又怕什麽?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