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又是一道雷光乍现,劈在了陆仁瑜的万鬼伏藏碑上,打得碎石纷飞。烟尘中,雷光凝而不散,化做了一个人形,傲立碑上。这人白袍玉树,风姿绰约,看着还不到四十岁,正是神霄派的当代掌教,定意真人。
「宁定意!」
陆仁瑜一瞬间就红了眼,戟指定意真人,泣血发问,
「正一於神霄有传法之谊,我两家乃师徒之宗,你何至於下如此重手!」
「嗬。」
定意真人闻言,不屑一笑,
「无论多少年过去,多少代过去,你们这些鑫虫井蛙翻来覆去的都是这一两句话,你们说不腻我都要听腻了。
「再瞧瞧你们今天做的都是些什麽烂事,拦路劫道,为虎作怅,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看得我实在觉得脏眼。」
说着,定意真人把手一翻,掌心雷光闪烁,却是祭出了一座九面十层的紫光雷铃宝塔。
真人把宝塔一丢,宝塔迎风见长,瞬息之间便化作百丈高,而且速度极快,如雷霆穿空,只一个闪烁,便出现在龟峰灵龟的身上,盖压下来。与此同时,宝塔的下三层,九个面上的几十余扇门窗在同一时间打开,塔中银紫色的雷浆顿时喷涌而出,然後沿着紫琉璃瓦檐从九方垂落,如天上劫雷倾泻,劈落下来,打到龟峰灵山上。
一时间电光四射,乱石穿空。
「忠正道友,你继续赶路吧,莫要耽误了时辰,这里交给贫道就是。」
定意真人这般说。
忠正道长闻言,也不推辞。他方才在正面交锋中乾脆利落的重伤了同境的韩德裕,又与高出一境的陆仁瑜周旋许久,不落下风。这就已经打出了净明派的态度和威风,自然不必再继续争斗下去,自己还有要紧正事去做。
此处战场,该交由神霄派发挥了。
於是,玄在当即就收了铁鐧和如意,然後擡手行了一礼,口说,
「有劳真人。」
随即,玄在拿着如意,重新坐回法舟之上,手持如意再往前一指。於是,浩然法驾继续出发,很快,便将陆仁瑜的悲愤怒嚎甩在身後。
复行三百里,信江的一条南北向支流,西溪,清晰可见。
此刻,在西溪之上,站着两个面沉如水的道士,年纪看着相仿,都是五六十的样子,法袍上均有龙虎盘阴阳的图案,这是正一派的标志。两个道士见法驾临近,也不避让,反倒是同时把一身的元婴境界气息给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
於是法驾中人与跟随众者知道,这又是两个来拦路的。
法舟之中,忠正道长眯眼来看,自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一一还是那句老话,同在豫章,擡头不见低头见,近邻几代的大修士,只要是各宗摆在明面上的,基本上都是互相熟知的。
左边那个,是象山莲鹭宗的教主。右边那个,是圣井山天一宗的教主。两个都是元婴境界。象山莲鹭宗,是大派势力,只是这一代出了一位四境;圣井山天一宗,乃世宗门户,四境不断。而这两家,都是豫章广信府境内的道家正一门户。
法驾才要停步,但就在这时,打东边又有一玄一黄两道流光飞来,越过了浩然法驾,直接撞上了前方那两个拦路的正一道士,紧跟着就动起手来了。
玄、黄两道流光一人分战一个,也是一上来就法宝齐出,用上全力,劈头盖脸的打,生生将两个拦路的正一道士推向两边。
「值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