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会在不违反核心约束的前提下,单方面地、渐进地,放开对华国在非军用高科技领域的投资和技术出口限制。
比如,我们在先进材料、精密机床、光学元件、氢能源技术和高端医疗设备这些领域的优势,将通过合资建厂、技术交易等模式,更深度地与华国的市场进行捆绑。”
“我们要让霓虹的技术和资本,像毛细血管一样,渗透进华国高端制造业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要让他们的电动汽车、他们的大飞机、他们的医疗体系,都离不开住友的特种化工材料、发那科的工业机器人和奥林巴斯的内窥镜。”
“我们要做的,除了玉碎外,”武田看着田中,说出了这个战略的最终核心,“还需要达成一种全新的经济上的恐怖平衡。
我们要让对手的决策层里,那些依赖我们技术的科技巨头和享受着我们产品的庞大中产阶级,成为我们在他们内部,最坚定的和平维护者。”
田中健太终于明白了。
前首相的理想主义失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现实的生存策略。
这个国家,在放弃了与邻为善的天真幻想后,也没有选择玉碎的疯狂。
它选择了一条最古老、也最实用的道路:事大主义。
表面上,它将成为阿美莉卡最忠诚的军事附庸,为其冲锋陷阵。
但在水面之下,它想要成为华国最紧密、最不可或缺的经济伙伴,将自己的命运,与对手的繁荣,死死地绑在一起。
“所以我们现在每天的工作,我删掉那些批评阿美莉卡的帖子,是为了维护表面的忠诚。
而经产省的同事们,正在批准更多对华投资,是为了构建里的绑定。”
武田诚那番关于“表里双轨”和“经济深度绑定”的战略,让田中健太感到了震撼。
但他作为官僚的理性,让他立刻发现这个计划中一个看似致命的漏洞。
“我明白了,阿诚。”田中放下酒杯,眉头紧锁,“这个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表面上我们让阿美莉卡人安心,暗地里我们和华国人捆绑。但是,这里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他直视着武田的眼睛。
“华国,真的还需要我们吗?”
武田愣了一下。
“你看看现在,”田中继续追问,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进行一场内部的压力测试,“电动汽车,他们有比亚迪、蔚来,已经把我们的车企打得节节败退。
智能手机,他们的华为、小米,除了最顶尖的芯片,几乎所有东西都能自己造。
太阳能、无人机、高铁、5G通信,这些十年前我们还引以为傲的产业,现在哪一个不是他们的优势领域?”
“我们现在把那些非核心的技术卖给他们,对他们来说,难道不是锦上添花、甚至是不屑一顾的东西吗?我们以为自己是在深度绑定,会不会,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用已经贬值的资产,去进行的一场自我安慰?”
武田诚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自己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对老板说:“再来一杯十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