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王怔怔的看着他,迷茫又疲惫,就好像,认不出那个曾经自己从废墟中抱起来的孩子了。
他已经老了,不再年幼,也不再迷茫。
面孔之上遍布皱纹,就好像,比自己还要更加的苍老,难以抗拒时光。
唯独那一双眼睛里,燃烧着汹涌的火焰。
如此狂热,如此饥渴。
于是,白王终于明白了,究竟在自己死后,发生了什么。
“连你也变成了这样啊……”
祭祀王恍然的呢喃着,明明想要流泪,却无法克制空洞的笑声,嘲笑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原来连我的孩子,也要将他的同胞,推进地狱里吗?!”
“父亲,我……”
恩苏尔呆滞着,想要说话,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白王闭上了眼睛,伸手,轻轻的,点在了他的额头。
于是,恩苏尔仰天倒下,空洞的面孔之上还残存着兴奋和惶恐……
再无声息。
只有一具华服妆点的尸体,从觐见的台阶上滚落到地,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脚下,来者低头看了他一眼,冷漠的跨过了尸体,踏着染血的台阶,一步步向上。
最后,看向了支离破碎、被钉在巨树之上的白王。
毫不犹豫的叩首,大礼参拜。
微笑着问候:
“——谢赫里,为我主恭贺!”
那样的笑脸之上,满怀着诚挚的喜悦,毫无阴霾,却也毫不掩饰那一份深入骨髓的贪婪和憎恶。
于是,一切就都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吗?”
白王俯瞰着那一张嘲弄的笑脸,无法理解:“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为何不敢?”
谢赫里淡然的起身,拍掉了膝盖上的尘土,一步步走进了白王触手可及的地方,反问道:“如今除了王上之外,唯一还能救白邦的人,难道不是我么?
唔,虽然一番折腾,毁掉了不少,但从今往后,至少白邦之名还能够因王上而存续……如此看来,是在下功莫大焉才对!”
他昂起头来,毫无羞愧,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白王。
可当白王再一次抬起手的时候,他却已经瞬间闪现在了台阶之下,满怀警惕,未曾给他留下任何的机会。
白王再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