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但还不等再骂几句,枪口就已经顶在了后脑勺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不得不闭上嘴。
老平克顿倒是坦然,直接承认了:“没错,只要杀了我们在这里的所有人,平克顿家族就会灭亡,我或许犯了一个错误。”
“哦?”
洛森凑近了些:“什么错误?后悔把罗伯特先生从纽约叫回来了?让他没能逃过这一劫?”
“不。”
老平克顿摇了摇头:“我的错误,是这几年的快速发展,是成功,让我丧失了一个猎人应有的警惕。”
“我以为,呵!”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住在全芝加哥最坚固的堡垒里,有最精锐的护卫,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你们。”
“我从没想过,一群在加州荒野里刨食的疯子,居然能绕过我设置在芝加哥的警戒线,像幽灵一样,就这么堂而皇之走进我的房间!”
“我低估了一群真正不要命的亡命徒啊。”
“哈哈哈哈!”
洛森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说得好!亡命徒,我喜欢这个词!”
“那么,既然你们都要死了,老爷子,有什么遗言吗?能做到的,我可以考虑满足你。比如,是先杀你,还是先杀你儿子?”
面对如此羞辱,威廉和罗伯特已经快绷不住了,恨不得立刻把这个爱尔兰杂碎千刀万剐。奈何现在两人后脑勺都顶着一把枪,要是稍有不慎,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饶是如此,老平克顿依然保持着淡定。
他这个从苏格兰贫民窟一路爬到美国黑暗面顶点的男人,这一辈子见过的场面太多了。
眼下这种情况,不见得就是个必死局。
“你能坐下跟我交谈,喝了我的酒,还给我倒酒,这足以证明,我们双方还是可以沟通的。”
“既然可以沟通,就证明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况且,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血海深仇。我们一家人也不是非死不可,我说的对吗?”
洛森似笑非笑地抿了一口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老平克顿继续说下去。
老平克顿松了口气,这第一步他算是赌对了。
“对你们这种专业人士来说,把我们全杀了,也许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善后恐怕非常麻烦。”
“如果我们家族在芝加哥的老巢被一夜灭门,这会引起全国性的恐慌。这不是死了几个探员的事,而是对这个国家秩序的宣战。”
“到时候,不禁联邦政府会介入,铁路公司、银行家,所有我们的客户,都会发疯,他们会把这件事情视为对他们的威胁,下一步,他们就会翻遍全国,把你们这群爱尔兰人找出来,无论有没有罪,全都一个个吊死!”
“我想,阁下你也不想面对这种无穷无尽的麻烦吧?”
洛森不置可否,又给艾伦·平克顿把酒给续上了点。
“艾伦先生,你还有一个理由,一个能真正说服我,不杀你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