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的多数曾是健壮的劳工,是怀揣金山梦的农民。
现在,他们是“鬼”。
一个个形销骨立,瘦得皮包骨。
脸颊深陷,颧骨高耸,眼窝如同黑洞。
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混杂着烟熏和污垢的蜡黄色。
他们弓着背,缩着脖子,像一群被抽掉脊梁的行尸走肉。
他们的身体早已被福寿膏掏空。
但此刻,这群行尸走肉却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一种源于生理最深处,那股万蚁噬骨、万针攒刺的渴望所催生的疯狂。
所有的烟馆,被青山会,一夜之间全部贴上封条。
他们的精神食粮断了。
“开门!”
一个瘦如竹竿的烟鬼,用他那只剩骨头和黄指甲的手,疯狂拍打着总堂大门。
“开门!让我们进去!”
“我们要抽大烟!”
“青山会凭什么关我们的烟馆!”
“把黑奶还给我们!”
数百个沙哑如破锣的嗓子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他们平时懦弱怕事,见了堂口的人,连头都不敢抬。
但当数百个同类聚集,当那股深入骨髓的毒瘾开始发作,他们的胆子反而被撑大了。
总堂大门拉开。
麦玲冷若冰霜地走出。
她身后,站着四名沉默如铁塔的黑衣汉子。
她用一方丝帕轻掩口鼻,仿佛多吸一口这群鬼呼出的空气都是污染。
“吵什么?都他妈想死吗?”
“麦玲,是麦玲!”
烟鬼群中有人认出她:“你是龙爷的女人!现在跟了新老大?”
“麦玲!你告诉那个青山!他凭什么关烟馆!”
一个领头的烟鬼梗着脖子喊:“他不懂唐人街的规矩吗?烟馆不能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