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收到了?”开口的是三邑会馆的周会长。
“哼,请喝茶?”阳和会馆的聂会长冷笑一声:“我看是鸿门宴吧。青山刚用短棍砸烂几百个烟鬼的脑袋,转头就来请我们喝茶?他这茶怕是血调的。”
“聂老四!你他妈的少说两句丧气话!”
四邑会馆的罗师傅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怕个卵?那几百个烟鬼,死就死了!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青山帮我们清理,老子还觉得痛快!”
“但,他要是敢把主意打到老子身上,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罗师傅,别冲动。”
周会长赶紧劝道:“这人邪性得很。龙爷、荆海、何威一夜之间,全没了。他今天又能面不改色地清理几百人。这不是一个烂仔。”
“这是一条过江的猛龙。”
“唉……”众人叹气。
“都吵够了?”
余叔缓缓开口。
“我们是会馆,不是堂口。我们求的是稳。是这几条街上,几万同乡的活路。”
“青山他杀人也好,放火也罢,那是他的立威。现在,威立住了,他请我们喝茶,就是要谈规矩。”
余叔站起身。
“不要猜了。”
“是福是祸,过去谈谈就知道。”
他给这次会谈定下基调:
“都记住了。只要他不太过分,只要他还给唐人街的同胞留一口饭吃……”
“那一切都可以谈。”
……
同福茶楼,二楼。
当余叔领着其他五位会长走上楼梯时,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二楼空荡荡的,所有茶客都被清空了。
只有靠窗的一张桌子,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衣衫,背对楼梯,正独自安静地沏茶。
仅仅一个背影,就让这六个老江湖脚步一滞。
那背影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知道下面有水,却不知水里藏的是甘泉,还是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