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来人。
足足六个。
他们都穿着深色便于行动的粗布衣服,蒙着黑色面巾。
短暂的慌乱之后,索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在旧金山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爬到顶端的食肉动物。
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自己没死,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他用没受伤的手从雪茄盒里摸出一根哈瓦那,又摸索着划亮一根火柴。
“嘶……”
他猛吸一口,终于找回几分镇定。
“先生们,别冲动,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是不能谈的。”
蒙面人没有回应。
几人分散开来,两人守住门口,两人站在窗边,一人站在索利身后。
另一人,显然是领头者,则拉过客人的椅子,施施然坐在索利对面。
这人的沉默,比保镖的尸体带来的压力还要大。
索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雪茄的烟雾熏得他眼睛发痛。
“你们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强作镇定:“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索利·罗斯,在旧金山做生意。奎因·奥多伊尔知道吗?卡尼街之王,我们每周都一起玩牌。”
他看了一眼那些沉默的身影,继续加码。
“那你知道警察局长吗?他是我儿子的教父。还有意大利人大路易吉·斯福尔扎,我们在北滩的生意是连在一起的。甚至连平克顿的人,都要给我几分面子。”
索利·罗斯的语速越来越快,想用这些名字为自己编织一张保护网。
“杀了我的话,先生,你们会非常麻烦。到时候旧金山的地下世界都会被惊动。局长会把这座城市翻个底朝天!”
“不如,我们好好谈谈。”他费力将桌上那堆金条往前推了推。
“看看这些,这儿至少有三万鹰洋。如果你们是求财,拿着它们走。现在就走,我发誓,我索利·罗斯绝不追究,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子们,这些黄金足够你们每人去巴伯里海岸买两个最水嫩的法国妞,舒舒服服快活下半辈子。”
话已至此,索利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筹码能拿出来。
威逼利诱,好像也就这么多。
他只能干笑着看向对方。
而对面的领头人,也终于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