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和两天没换洗的骚臭味给彻底浸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让他几欲作呕。
但他不敢停下。
一闭上眼,他脑子里浮现的就不是萨克拉门托那座还算体面的议会大厦,而是旧金山唐人街的火光。
是那个该死的华人怪物青山,那双平静的眼睛。
还有那些被吊死在路灯上的暴徒。
现在,他的靠山克雷斯特伍德,就那么窝囊地死在了一个暴徒的匕首下。
而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出来。
“那个该死的黄皮杂种……”
他亲眼看到青山是怎样用一个眼神,就让那群华人警察把一个爱尔兰壮汉拖出去,当场打断了腿。
他看到市长塞缪尔在青山面前,抖得像个刚挨了操的妓女。
巴克利不敢不辞。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在那个办公室里多待一天,下一个被暴徒猎杀的就是自己。
马车猛地一晃,停在了萨克拉门托一家旅店的门口。
巴克利顾不上掸掉身上的马粪星子,几乎是撞进了旅店大门。
他没去议会,也没去州长官邸。
他需要先把自己弄得像个人样。
他要了这里最好的房间,最烫的热水、一整块碱皂。
在浴缸里,他几乎要烫掉一层皮,才感觉那股盘踞在骨头缝里的寒意稍稍退去。
他对着镜子,刮干净了满是油污的胡茬,换上了他行李箱里最后一件体面的西装。
“你他妈以为你赢了,是吗?青山?”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语:“你个黄皮婊子养的!你就在旧金山好好待着。你以为你掌控了那座城市?你错了,你只是在替我暖那个位子。”
“我要让你死。我要让你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舔我的靴子,然后再亲手勒死你。”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一个前副市长在萨克拉门托一钱不值。
但一个带着第一手情报、带着血泪控诉和救赎方案的英雄,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加利福尼亚州议会大厦。
州长威廉·欧文的办公室里。
“一群饭桶!废物!”
欧文州长把一份《萨克拉门托蜜蜂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在场的几个州参议员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