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都是『戏』。」
答案,总是来的言简意赅。
「因为这只是一场『戏』,不管是综艺也好,电影也罢,哪怕是在走红毯的镜头前,在名利场的富贵窝,只有在这些天生就是虚情假意的场合之中,你们流露的所有情真意切,才能被这些看客理解成一出逢场作戏,博人一笑的戏码,从而不会影响到『贺天然』这个人,原本的生活……」
「作家」不留余地,言辞之中更是愈发激动,「主唱」怔怔抬头,表情失魂落魄,两人面容相同,却神态各异的形象倒映在彼此眼中。
「怎麽样,这个套路是不是很熟悉?有没有像当年温凉对我们玩的那出……『恶作剧』?有没有你想方设法解脱她,又苦心孤诣保守住的那一场……『陌生人游戏』?」
「……」
内心世界的两个「贺天然」,如同外界的那两个女人一般,缄默相视。
随着近月来「主唱」人格的松动,许多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记忆,也逐渐在男人脑中清晰,尽管在一开始,「作家」与「主唱」的记忆南辕北辙,但回到最初的那个分歧点,他们终归还是「贺天然」。
而回望来路,贺天然与温凉所有的相逢,好像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虚无缥缈的——
戏。
恶作剧是一场戏,穿越後的「恶作剧」又是一场戏;轮回是一场戏,地狱是一场戏;「陌生人游戏」是一场戏,眼下的电影拍摄又是另一场戏。
是啊,好像只有用「戏」这样的字眼,才能把两个人的爱情,讲得如此惊心动魄,一波三折又峰回路转,而这样的一对男女,好像也只能在「戏」里相逢。
「我……」
「主唱」望向那白茫中,温凉在外界呼唤自己姓名时的无助画面,他的嗓音里夹杂些许的颤抖,但那不是怕,而是想在面临现实的当下,剜心掏肺地说出一句真话:
「一切都可以是假的……可我……我……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我、知、道!」
「作家」好像是被触怒了一般,把这短短的三个字咬得异常的重,而他接下来的回应,无疑更是重若千钧:
「但,只能在戏里……」
他一抬手,指向在另一片白茫中,另一个焦急的女人:
「要不然,贺天然怎麽对得起……曹艾青?她是清白的,我们一定要给这个姑娘的人生染上一滴污点吗?她已经受过一次委屈了,现在,我们要为了我们那个已经死去的旧梦,还要当众羞辱她吗?我想不会的……『贺天然』不会这样做的。」
旋即他放下手,又看向温凉:
「放下吧……」
「你说什麽?」
面对「主唱」的执拗追问,「作家」这次没有与之对视,那望向外界的眼眸中亦是出现了一抹挣扎,但还是怅然决意道:
「琴已经碎了,该演的戏也早就演完了,这个世界再也不需要一个『路人甲』了,我们都承认吧,带着过去记忆的『贺天然』,只会毁了所有人的生活,『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两个姑娘最大的伤害,而对於温凉……」
「作家」转过身,弯腰对地上的另一个自己伸出手,四目相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後的疲累:
「贺天然就该……做一个坏人,让她恨,因为恨,比爱容易放下。」
「主唱」的身体猛地一晃,没去看「作家」对自己伸过来的手,而是看向那白茫一片中,那个记忆中的姑娘在望着自己时,那种不变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