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从那之後,我就很少吃鱼了,因为你想啊,鲥鱼的美味都被编成名言名句了,我却没感觉多好吃,还被卡住,那别的鱼滋味应该也就一般了吧?直到十六岁之後,自己独立出来,有天晚上实在不想做饭,就到当时小区楼下的大排档点了一条烤鱼……
从此我发现,我原来不是不爱吃鱼,也不是怕被鱼刺儿卡着,是我妈做的鱼……太难吃了。」
「……」
「……」
面对自己的丑料,白闻玉想笑呢,又感觉有点不恰当,想说点什麽弥补,但多年的长辈权威是无法令她拉下脸面来说什麽软话的,而且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她又必须说点什麽,表达态度,於是就听她板着脸道:
「我当时是为了辅导你功课,辛辛苦苦给你做一顿饭,一番好意还被你记恨了这麽多年,早知道我就不做了,你就不能记着我点好的吗?」
得,又来了。
身为子女,是不能挑父母的错的,绝大多数时候我们能做的,就像当初那根如鲠在喉的鱼刺,要麽忍着,要麽咽下去。
但其实,想要把鱼刺挑出来的方法有很多种,而现在的贺天然,也逐渐开始掌握了很多这样的技巧,对待一个强势的长辈,若去硬碰硬,就像铁锹拍石头,总有一方会碎。
而之所以放不下身段,纯粹就是因为面子问题。
但面子,在爱自己的人的面前,是最不重要的。
「妈,你看我一说你你就急,我这不还没说完呢嘛,而且我怎麽不记得你的好了?你现在天天给我做这麽一大桌子菜,为了我还去报了厨艺课程班,前几个月一直照顾我,还有你刚才问我什麽来着,哦对,我一说没确定复合的事儿,你就想到是因为温凉的处境,这不咱们娘俩想一块去了嘛,心有灵犀啊,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怎麽就不记得你的好了?还有,你还说要给我买房呢,别说我不记得母亲的好了,你就是一普通人,我都得记你一辈子好吗!你说你这麽精明的女强人,怎麽还能干出冤枉你儿子的事儿来呢?」
幽默、死皮赖脸、夸大事实但又符合细节的称赞。
没有哪个当妈的,不,没有哪个自持身份的长辈能经受得起这一套小操作,包括白闻玉……
她终於是嘴角有些绷不住,夹起一筷子肉塞到贺天然嘴里去。
「吃吃吃吃吃,你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呢,说的这麽恶心。」
「嘿嘿嘿嘿嘿~」
贺天然发出一阵憨厚的傻笑。
没错,故意装憨,也是在他的设计之内。
白闻玉瞥了他一眼,终於是忍俊不禁,态度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松动,迟疑道:
「那以後遇到这些事呢……你要第一时间跟我说,我们是母子,是亲人,妈妈可能会做错事,但绝对不会害你,你别一直憋在心里,你看你现在才跟我说鱼刺这个事儿,我又什麽都做不了……」
「那现在能有这事儿麽?老妈你现在做饭这麽好吃,我都开始期待明天的牛排了好吧!」
白闻玉终於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掐住贺天然的脸颊,吐槽道:
「哎呀你这孩子,现在怎麽变得这麽油~嘴~滑~舌!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怎麽带人家艾青去玩的,还把人家送进医院去啦,你没看见今天人家父母去医院都急死了!」
「这事儿真不是我唆使的,这次艾青她是真气性啊,真往上撞啊,我想阻止都来不及啊,得亏是小伤,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而且这不是您在吗,老妈~您要是今天不在场,我都跟曹叔叔解释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