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最後,你还是自报了家门?」
男人摇摇头,「我没有自报家门,只是最後有一个知道我家门的人找了上来。」
「是谁?」
「那人姓余。」
听见这个姓氏,余闹秋忽然僵住了。
港城说大不大,搞投资的人里姓余的本就屈指可数,而能拿出一笔钱去投一部毫无回报率的文艺片,还偏偏知道贺天然家门底细的,除了她自己,她想不出第二个。
「你……」
「我只是说那人姓余……」男人偏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余小姐不必急着对号入座。」
余闹秋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现在贺天然给她的感觉,就像他明明是在讲一件与他们密切相关的往事,但情节却像只发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
「那这位姓余的……」
女人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声音里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但尾音微微上扬:
「投了你的戏,总不至於是因为欣赏你的剧本吧?」
「当然不是,她投那部戏,只有一个条件。」
「什麽条件?」
「让我答应她,不回贺家。」
「……」
余闹秋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在说,那位『小贺编剧』,没有家族名望的支撑,没有亲人的助力,他生活窘迫,事业受挫,唯有一个不错的出身,然後……他还偏偏遇到了一个姓余的投资人?」
「没错。」
余闹秋理清了这个「故事」里的脉络,尽管她讨厌一个假设的故事,但贺天然说得却很符合这种假设的情理。
女人太了解自己了,而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故事背後的逻辑,如果「贺天然」只是像故事里的那样一个形象,爹不疼妈不爱,只能混迹在影视圈的底层,那麽余闹秋是无论如何都看不上他的。
而她余家情况,在这个故事里面应该没有任何改变,多个项目中断,现金流吃紧,宗族里的人都等着吃他们家绝户,所以她必须稳住贺元冲这条线。
虽然她不明白贺天然为什麽要将这个故事里的自己描述得如此落魄,但若真有这麽一个情景,在知道贺元冲的真实身份後,她余闹秋是绝不会允许贺家还有「小贺编剧」这个变数存在的。
「那你答应了?」
「答应了,反正彼时的我本来就没打算回贺家,她用一笔投资去买一个已经成立的事实,我白得一笔启动资金,你说,谁吃亏?」
「你连最後的署名都不留,我觉得还是那个姓余的赚得多些……」
余闹秋说得斩钉截铁,但内心渐渐下沉,只因她先前还说什麽大概率连你的面都不会见,但此刻这个男人用另一个「故事」告诉她,自己不仅会见他,还会给他一笔钱。
这当然不是因为欣赏,而是因为需要把他从自己的棋盘上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