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了嘴。
「贺天然。」
「……嗯?」
伏在她肩上的男人应了一声,声音仍然闷闷的,没有抬头。
四句偈子就停在余闹秋的喉咙里……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可她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声音……
不是因为忘了。
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她说了,如果她把那四句话一字不漏地转述出去,那麽方才在天台上看她抽菸、谈因果、讲故事的那个「男人」,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是来过这里的,他留下了痕迹,而那些痕迹就握在她余闹秋的手里。
她如果不说,那麽那个『他』就是只属於她一个人的秘密。
在这整个世界上,在所有活着的人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听过那个故事,只有她一个人接过那句「替我说」。
於是,她把那四句偈子咽了回去。
咽得乾乾净净,一个字都不剩。
然後余闹秋将右手缓缓抬起来,绕过男人的後颈,轻轻扣在了他的背心,这个动作她做得很生涩,像是第一次学会怎样不去拒绝一个拥抱。
「……我睡着多久了?」
怀抱中,贺天然不安地低声发问。
「好久了,你……」余闹秋说着,忽然哽了一下:「没事就好。」
她转移了一下视线。
唱机还在继续转着,窗外的雨还在下,桌上的打火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铜壳上映着台灯的一小片橘黄。
然後她又闭了一下眼,维持着这个可能不属於她的拥抱。
只有她知道,在这个夜晚,可能真的有一个意外的来客,把一桩本不该属於她的因果,悄悄塞进了她口袋里……
和那只打火机放在一起。
?然後睁不开两眼看命运光临,然後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歌声还在继续,连同命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