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不像你们企鹅之前做微视,可以先垂直细分积攒足够的用户,然后顺势把手里的流量打进去做内容升级。”俞兴说道,“我们的量都是从脸书那里买,它手里攥着Instagram,随时都能出对标功能,从音乐到全形式的这一步,Mus可能只有一次机会,企鹅还好点。”
刘炽平想着国外的环境,忍不住叹了口气:“企鹅没能锁住流量的入口。”
俞兴纠正道:“是企鹅锁不住所有流量的入口,脸书也很强,但我们同样也从谷歌那里买量,炽平,哪怕你不来Mus,我也真心的想说一句,既然不是企鹅的总裁,那真不用沉湎在过去的时间里,总得往前看吧。”
刘炽平默然,他确实习惯仍旧以企鹅的视角来评估问题。
俞兴伸手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推心置腹的说道:“我确实觉得你适合Mus,Mus也很缺你这样的人才,但之于你自己,好吧,不说你,就说我自己,我前些年搞了瑰爱网,卖了就卖了,继续找别的机会,搞了微信,虽然遗憾,但卖了也就卖了,继续找别的机会,事情都发生了,总不能停留在原地吧?”
“你如果自己创业了,那就安心做项目,但你弄个混日子的投资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MusVid从去年Q4到现在,一直被我压着没进行新的融资,海外的市场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炽平,你觉得企鹅为什么要换人?”
“如果从我搞企业的视角来看……”
俞兴倚着办公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刘炽平。
刘炽平不说话。
俞兴嘿然:“如果我是公司的老大,我看你这个人自加入以来就是握着已有的流量打富裕仗,这么顺风顺水的几年确实搞得不错,但是,到了移动互联网这个时期,这么几年又做下来,你好像是只能打富裕仗,那我就要换一个救火队长来试试了。”
刘炽平依旧不说话,似乎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问题就在于,我们看到的事实就是这样的,企鹅前后这几年,碰见逆风就打不了,也难怪Pony信不过你。”俞兴摇头,“你想当投资人是吧,你这位被赶走的总裁到底要投出什么样的成绩才能让人忘记你这段不被认可的履历呢?”
“你走之后,微视被内置了,任宇希把你信任的人都靠边站了,以后哪怕任宇希做不好,人家还是得说,企鹅实际是衰败在你这位总裁手里的。”
“哎,我是觉得非战之罪,但大家一定都觉得就是你的罪过啊。”
刘炽平慢慢呼了一口气,反问道:“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
“差不多吧。”俞兴走到门边,拍了拍门,“熊总,别堵了。”
熊潇鸽开了门,仍旧倚在门边,打量办公室里这两位的神色。
俞兴回身,又说道:“但我今天还是有点失望的,我还以为能瞧见一位能放下的刘炽平,现在看到的却是一个一点都不放下的刘炽平。”
刘炽平确实放不下,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没放下,最近一段时间更是频繁失眠。
但是……
临港这边真的不一样,不是那种能够轻易做出的选择。
刘炽平觉得自己真就是企鹅人了,但回想俞兴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富裕仗与不认可,心里又忍不住怀疑,真就要当一辈子的企鹅人?
这么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在家休养时看到的歌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