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不如何炽烈狂放,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充满生机的穿透力,它色泽温暖柔和,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与寒冷,内里却蕴含着撕裂黑夜、宣告白昼来临的一种味道。
顾少安拔剑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人与剑仿佛在这一刻化为一体,化作那道破晓的晨曦,直刺张三丰左肩。
没有繁复的变化,没有诡谲的轨迹,就是最直接、最快、也最凝聚的一记直刺。
剑尖一点金光浓缩到了极致,成为这道晨曦中最亮、最锐、最核心的光源,空气被无声地切开,留下一道笔直、细微、却久久不散的金色光痕,光痕周围的景物都微微扭曲,仿佛空间本身都被这温暖而凌厉的剑光“熨帖”得平整。
这一剑,看似光明正大,温暖和煦,实则将拔剑术的“猝发疾速”、“一剑隔世”的“凝练穿透”完美融合。
并且在这一剑内,更是蕴含了以前张三丰从未感到过的晨曦意境。
面对这惊艳一剑,张三丰依旧站在原地。
只是在那晨曦剑光及身前三尺之际,才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肥厚如蒲扇、却温润如玉的手掌,食指与中指自然并拢,仿佛只是要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又像是要捻住一缕调皮的山风,就这么朝着那一点最凝聚、最锐利的金色剑尖,轻轻点了过去。
动作舒缓,自然,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语的流畅和自然。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钝物插入厚厚棉絮的声音响起。
顾少安立刻感觉到,自己这一剑在刺入张三丰指尖前一丈的虚空时,再次遇到了那种熟悉而又深不可测的阻力。
一股庞大、柔和、却无处不在的粘稠劲力,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并非硬碰硬的阻挡,而是如同深海暗流,层层迭迭地缠绕、迟滞、分解着晨曦剑光的锋锐与前冲之势。
仿佛一剑刺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粘稠无比、却又蕴含无穷生机的泥泞沼泽。
若是之前的顾少安,面对这般境界的防御,恐怕剑势会迅速衰竭,难以寸进。
就在这时,只见那原本被粘稠劲力包裹、光芒略显黯淡的倚天剑尖,骤然迸发出一点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也更加温暖的金色光点。
这光点不大,却温暖,雍容。
“嗤——!”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仿佛最上等丝绸被钝刃缓缓割开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顾少安剑尖那一点浓缩的金光,竟然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凝脂,又像是真正的晨曦之光穿透了最后一层薄雾,硬生生地将他指尖凝聚的劲气“沼泽”,撕开了一道细微却确实存在的缝隙!
瞬息间,倚天剑的剑尖,距离张三丰的指尖,瞬间逼近至一寸之内,那股温暖而凌厉、专破阴滞的“晨曦”剑意,甚至已经透过了劲气的阻隔,让张三丰的指尖皮肤感到了一丝淡淡的、奇异的暖意与微微的刺痛感。
“咦?”
面对这一幕,张三丰口中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咦,眼中不禁露出一抹异色。
“好一个‘晨曦’,果然有破晓之锐,新生之利。”张三丰心中暗赞,但动作却依旧从容。
就在那剑尖金光即将触及他指尖皮肤的刹那,张三丰那并拢的二指,极其微妙地轻轻一颤。
这一颤,看似轻微,实则妙到毫巅。指颤的瞬间,指间蕴含的劲气性质骤然发生了玄奥无比的变化。
原本至柔至粘的“阴劲”之中,陡然生出一股至刚至阳、却同样浑圆流转的阳劲,阴阳二气并非分离,而是以一种无法言喻的完美比例与速率交融、旋转、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