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稳住手势,把那包裹托在掌上。
绸布边缘因方才的牵引略微松开了一角,一抹温润却深沉的玉色一闪而逝。
待到绸布被上官金虹揭开,一方印玺也完整的印入上官金虹的视线内。
这一刻,上官金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周身流动的血液快速向着胸口汇集,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朱厚照躺在榻上,看着玉玺落入上官金虹手中,竟没有再露出半分痛色,只有一种近乎荒凉的平静。
他像是终于把最重的东西交出去了。
顾少安没有再看玉玺一眼,只看上官金虹。
仿佛明白顾少安的意思,上官金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是真的玉玺。”
闻言,顾少安才不急不慢的收回了目光。
上官金虹见此则是金绸重新裹紧,缓缓将其收入怀中贴身之处,他的动作极慢,极稳,可双手依旧还是带着几分肉眼可见的颤抖。
一直到这玉玺贴着他的胸口,上官金虹才感觉自己的心境平复了几分。
营帐外的谷风仍在吹,黄沙细细打在帐壁上,沙沙作响,像无数人低声议论。
这时,顾少安右手忽然抬起,罡元运转的同时屈指轻弹,两道指劲分别打入朱厚照以及其身边明月心的体内。
指劲入体,朱厚照顿感一抹冰凉顺着指劲进入到体内。
但下一秒,一股暖洋洋的感觉骤然自朱厚照的体内浮现。
那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之时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有种暖意洋洋的感觉。
这时,顾少安开口道:“此毒名为午时阳,毒如其名,中毒后,如三月暖阳临身,毒发之时亦是困意阵阵,随眠而终。”
顿了顿,顾少安继续道:“这算是顾某能够想到,最体面和没有痛苦的死法。”
听着顾少安所言,朱厚照轻轻笑了笑:“三月暖阳,倒是没想到,世间还能有这样舒服的毒药,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死法。”
说着,朱厚照缓缓抬头,让阳光洒满脸上。
一时间,朱厚照竟是觉得,体内毒药带起的暖意,竟然更为舒适。
也不知是不是“午时阳”的缘故,朱厚照的神色竟当真一点点松弛了下来。
朱厚照目光落向远处的黄土与平原。
黄沙被风卷起又放下,天地辽阔得近乎冷漠,而他这一生所争的一切,在这辽阔面前忽然显得极轻。
朱厚照轻声道:“原本还想着,等治好早衰之症后,勤勉政务,当一个真正的明君,开万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