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彻底安静了下来。
远处楼下街道上的喧譁,依旧若隐若现地传来。
可这一刻,亭内的气氛,却像是与外面的繁华人间完全割裂开来了一样。
宋缺坐於原位,面色沉静,手指却轻轻搭在桌沿之上,没有说话。
宋智眉头紧锁,眼底神色不断变幻,显然也在不断衡量顾少安这番话背後的轻重。
至於石之轩,则是微微垂下眼帘,似是在思索,又似是在回想什麽。
因为顾少安的话,他们根本反驳不了。
生而为人。
谁愿意屈居於他人之下。
更何况,坐在这里的三人,没有一个是寻常人物。
宋缺天刀之名震动天下,执掌宋阀多年,心中自有傲骨。
他可以败,也可以输,但绝不能跪着生。
否则的话,他宋缺如何配继续带着这「天刀」之名?
宋智作为宋家第二高手,亦是宋家智囊,谋略深沉,自身也有着「地剑」的外号,亦有属於自己的气度与坚持。
石之轩,更不必说。
昔日魔门邪王,纵横天下多年,哪怕如今锋芒尽敛,可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又岂是旁人能够轻易磨平的。
三人皆是天人境武者,威名赫赫,立於世间顶端。
这样的人物,又怎麽可能愿意在未来某一日,向着一群来自神州大地的人低头俯首。
一时间。
不管是宋缺,还是石之轩,甚至是一旁的宋智,竟都沉默了下来。
而这沉默,本身便已经是一种答案。
顾少安将三人的反应收入眼中,神情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催促。
也没有继续步步紧逼。
只是再一次端起酒杯,缓缓饮了一口,任由这番话中的分量,在亭中几人的心中一点点发酵开来。
夜色,越来越深。
长安府中的灯火,也越发璀璨。
露天亭子之中,灯影轻晃,几人的身影在桌案与栏杆之间被拉出深浅不一的轮廓。
数息後。
宋缺终於缓缓抬起头,看向顾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