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断代,原器应该在清中左右,早不过乾隆,晚不过嘉庆。但估计没有保存好,左、中两只薰盒的金丝有过大面积断裂。
为了修复,挖掉了盒盖上珐琅点翠而成的牡丹,之后重新累丝焊箔,又重新点的珐琅。
但手艺不过关,无论是后累的金丝还是后点的翠,无论是精细度还是美观度,与之前比有如天壤之别。
焊的倒是挺牢,但技术太差,焊点粗且不说,用料也不好。包括后补的金丝,掺的铅太多,金中泛灰泛白,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至于珐琅,不是林思成吹牛,他闭着眼睛点,都比这个点的好。
如果让他推断一下:原器出自造办处,之后流出了宫。大致晚清和北洋时期补了一次,但并非宫廷匠师,而是民间艺人的手艺。
所以,依旧和慕陵的那座墓、和马山没关系。
“这个有点难!”林思成琢磨了一下,“得把后补的这一部分拆掉,再把整只盒盖卸开,重新累丝,包括珐琅牡丹、内圈的这一层宝石,都得重新嵌……”
起初,男人还在点头,意思是“你知道难就好”。随即,他又愣住,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林思成。
“后补,哪个是后补的?”
林思成指了指:“就左边和中间的薰盒,盒盖上发灰发白的这两块,应该是民国早期的民间手艺!”
哈哈,后补,民国?
男人笑了一声,却面无表情:“兄弟,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生货?”
“知道,刚从墓里挖出来的!”
“那你知道不知道这东西出自什么时候的墓?”男人比划了一下,“清中!”
林思成点点头,“那就应该民国时修复好,然后埋进了清中的墓!”
扯寄巴蛋?
这分明是受了墓里防腐的朱砂、铅、砷之类的元素污染,黄金变了质。
跟爱抹油、爱涂粉的女人的金项链戴久了会变黑是同样的道理。
“既然难就算了!”
本来就没想让赵修贤帮忙,男人懒得掰扯,“啪”的一下合上匣盖,又朝着赵修贤拱了拱手:“赵老板,感谢!”
这就完了?
赵修能“哈”的一声,气的笑了出来。
赵修贤愣住,脸色先是一白,而后一红,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他不是没被人小瞧过,不是没被人笑话过,但那是因为他手艺不行露了短。
技不如人,是他活该。
但今天,他是真的把高人带了过来,而且上赶着、倒贴着上的门。结果想见的东西没见到不说,还被人羞辱似的戏耍了一顿?
啥,没羞辱?
来这半天了,他们连这狗日的叫什么、姓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