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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秋纹过来传话,说西府琮三爷立下战功,眼看要加官进爵,宫中要上门宣召,老爷让二爷三爷同去西府操持。
宝玉一听此话,不禁悲痛欲绝,他本不屑于嫉妒贾琮升官,只自己在国子监作践遭罪,贾琮还日日张扬禄蠹之事。
岂不是要招惹得老爷愈发癫狂,必定会死心塌地自己读书,思之悲戚难难耐,扑倒床上大哭,将床压得嘎吱乱响。
秋纹被宝玉的做派,着实吓了一跳,思量自己没传错话,更没说错什么话,二爷为何这等大哭,莫非他又犯病了?
袭人皱眉说道:“秋纹,你自去和环三爷传信,二爷没什么事的,待会我帮二爷穿戴齐整,便送他去堂屋见老爷。”
等到秋纹走后,宝玉满脸泪痕说道:“袭人姐姐,这世人为何如此心冷,我不能爱己所爱,不能离弃一生之所恶。
只能让他们每日折磨作践,无法得一日安宁快乐,我也是荣国公血脉嫡传,为何只由着贾琮肆意,偏我就要受苦。”
袭人见宝玉又开始唠叨,话语听着撕心裂肺,但她已没精神去细细辨听,只觉得阵阵头疼,将眼前糊弄过去就罢。
说道:“二爷,你也听我一句劝,老爷最看重琮三爷功业荣耀,宫中给琮三爷下旨,老爷看重此事,才让二爷同去。
老爷待琮三爷像亲儿子一样,他要是愈来愈发达,对二爷也是件好事,即便看在老爷份上,将来也会常关照二爷的。
再说如今老爷已经发话,二爷难道还能不去,老爷可是个急脾气,见二爷迟迟不来,到时又要打骂,二爷岂不没脸。”
宝玉一听打骂二字,顿觉得脸颊生疼,灵台瞬间变得清明,袭人见他这等形状,忙叫丫鬟伺候热水,服侍宝玉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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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袭人拉着磨磨蹭蹭的宝玉,进了正房堂屋之中,见赵姨娘和贾环早已等在那里,她心中忍不住有些叹息。
据说环三爷开了窍门,变得读书十分刻苦,比宝二爷小上几岁,却已知住监苦读,二爷再这样下去怎得了……
只是环三爷不是住监,今日怎么像赶日子,恰回来听宫中宣召,不过这也不关袭人的事,她也懒得去多想。
却听贾环笑道:“昨日三姐姐叫人传信,说监里休沐,让我先回家一趟,原来竟这等好事,三姐姐能掐会算。”
贾政听了开怀一笑,竟没注意宝玉神情沮丧,带着两个儿子就去了西府。
三人到了西府西角门,见小巷已停了许多马车,多半都是勋贵老亲祝客。
角门处更是人进人出,皆各家送礼的豪奴管家,见到贾政无不恭敬行礼。
贾环看得两眼发亮,宝玉却是眉头苦皱,贾政心情开怀,父亲在世也是功业鼎盛,门庭若市,如今盛景重现。
他正心中宽慰自得,看到一辆豪华驾车驶入宁荣街,三马驾车,行制宽大,气度堂皇,通体髤涂明黄色漆料。
金装穹顶,垂幨车幔皆用明黄,外制绣五爪金龙图案,车后跟着衣甲鲜亮的禁军骑兵,马蹄隆隆,颇为威武。
贾政心中一震,这不正是宫中御驾宣召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