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带全部系好,她才敢换气,然后抓着衣襟看闻人惊阙。
闻人惊阙按她的话坐着,寝衣已经拢起,手中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一捆竹简,正在摸上面的刻痕。
江颂月对什么竹简之类的东西完全提不起兴致,连问都没问,拍拍面颊,高声喊侍婢入内。
青桃等人已等候多时,端着清水巾帕进来,分别伺候二人洗漱。
侍婢大多是来服侍江颂月的,江老夫人早就叮嘱过了,新妇第一日见长辈,从头发丝到鞋底,不能出丝毫问题。
江颂月对此也很是慎重,一时疏忽了闻人惊阙,等梳好发髻一回头,发现他已穿戴整齐,正悠闲地倚着软榻饮茶。
袅袅热气环绕着他清俊的面容,甚是好看。
就是没注意他的衣裳在哪儿换的……
早膳要去膳食厅,一大家子同用,所以二人只在房中简单用糕点填了肚子。
收整好,将出门前最后一次检查仪容,青桃趁别人不注意,凑到江颂月耳边悄声道:“去隔间独自换的,说是自从看不见了之后都是这样,早就熟练了。”
江颂月矜持地点了头,再看闻人惊阙时,眉眼弯弯,要见长辈的紧张都消散了几分。
她主动牵起闻人惊阙的手,引他出门。
这日依旧是晴日,可日光微弱,风很大,江颂月穿着朱红缀金的艳丽衣裙,被风一吹,飘逸的衣摆就扑到闻人惊阙身上去了。
闻人惊阙有人领路,就未拿竹杖。
小两口牵着手,衣袂翻飞,看着跟依偎在一起走路似的,别提多恩爱了。
青桃瞧得高兴,特意拦着侍女们跟的远了些。
身边没有别人了,江颂月就与闻人惊阙问起府中事。
“我自小跟着祖父,与父亲很少见面,十五岁之后,祖父也很少管我了。所以不必紧张,给祖父、父亲敬茶后,一块儿用个早膳,咱们就能回来了。昨夜睡的晚,今晨起的早,正好回来补觉。”
江颂月没法像他那么坦荡地提昨晚的事,假装没听见最后一句,问:“其余人呢?”
“有几个槐江过来的叔公和同辈,三五年才见一次,不必在意。”
“大伯与大伯娘最近在为六妹的事发愁,没心思管别的。三叔三婶娘貌合心离,若是搭话,敷衍过去就成。”
“其余的你都见过,三哥话少,三嫂有孕在身,性子温和,六妹八妹你知道的,其余的全是小辈,今日说不上话,以后再慢慢认。”
要见的本是一大家子,到了他口中,除了要敬茶的辅国公与大老爷,其余人竟都不算什么了。
江颂月自忖出身比不得这些人,尤其是那些出身高门的女眷,怕被为难,想多问些,被他这一说,不知道该往哪里问了。
闻人惊阙又捏捏她的手心,道:“上面没有婆母与祖母,没有需要你伏低做小去侍奉的人,你只管照看好我就成。”
没有婆母带着认人,夫君又是个瞎的,江颂月寸步不离地照顾,完全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