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月定不能让他在大理寺一众下属面前出丑,忙将油纸伞塞入他手中,两手牢牢扶着他的手臂,缓慢带他前行。
身后众人目送二人离远,等身影彻底融入雨幕,才陆续离开。
贺笳生又是最后一个。
他遥望着江颂月头顶向她倾去的伞面,闭目冥想今日在江颂月面前低头的那瞬间。
他甚至没资格与江颂月交
谈。
贺笳生额头青筋因隐忍而暴起,又记起方才听见的,关于闻人听榆的丁点儿消息——她想要赋香斋新出的胭脂,爱吃糖渍青梅。
前者是京中有名的脂粉铺子,一盒胭脂少说几十到几百两银子,只有权贵买的起。
后者就常见的多了。
贺笳生愈发急切地想要出人头地。
他需要银钱、需要地位,以及一个新的能撑得起门楣的妻子和能为他铺路的岳家。
。
闻人惊阙真就顺路去了东街,买了三份胭脂和几包蜜饯。
胭脂其中一份是江颂月的,另两份是给两个已及笄的妹妹,蜜饯就多了,三嫂与下面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都有。
江颂月见识过许多好东西,但男人送的胭脂还是第一次,有点稀奇。
心头萦绕的琐事暂时压住,她等不急回到国公府,半路上就将胭脂打开了。
车厢中没有铜镜,怕花了妆容不敢上脸,她就在手背上试。
可手背没法与面颊比,抹了好几次,始终看不出效果。
“味道闻着是好的,色泽呢?”闻人惊阙挨着江颂月,鼻尖轻嗅,问,“与上元宫宴时你抹的那种相比,更浅,还是重些?”
江颂月被问住了。
上元宫宴是年初的事了,她哪里记得那日抹了什么胭脂。
紧接着,她狐疑,“你记得我那日的胭脂?”
在江颂月的印象中,两人曾在太后身边打过照面,但闻人惊阙鲜少将视线放在她身上,不该注意到她的胭脂。
年初宫宴……对,那次是个例外……
“你打翻了杯盏,弄湿了衣裙,太后让人带你去寝殿,给你换了身薄柿云裳。”
闻人惊阙笑眼对着江颂月,眸光盈盈,徐徐说道,“那日你的脸格外的红,是胭脂抹太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