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妙依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直到高阳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安妙依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像是秋风扫过落叶,又像是大雪压断了枯枝。
“阳儿。”安妙依缓缓开口,“你爹那个人,其实很怪。”
“他教过我一句话:凡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李雷和王建国同时一震,看向安妙依。
安妙依站起身,紫色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向远处那片虚无的黑暗,“他说,山河焉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统天。”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万世不移的。如果这房子烂了,梁歪了,与其修修补补,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在大地上重盖一座新的。”
安妙依转过身,那双紫眸中此时竟没有半点柔弱,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世道,阻挡大统者,终会被时代的洪流碾碎在泥里。”
“人生最可叹,莫过于英雄迟暮,美人白头。”
“你爹常说,老来多惊梦,似有线刀人。醒来俱同尽,恐陷董贼身。”
说到这,她看向高阳,伸出手,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人这一生,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如果明知上面坐着的是烂肉,是腐尸,却还跪在地上磕头,那与当年跪拜董卓的懦夫有什么区别?”
“阳儿。”
“不管是中央军还是边军,谁心里装着人,谁才是大明。”
“去吧。”
安妙依拍了拍高阳的肩膀。
“你爹要是还在,他一定不喜欢那群只会坐在京城里享福的老爷。”
高阳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