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黄色液体,上面漂着几层厚厚的谷壳,勺子一搅,还能听见碗底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这哪里是粥?
这分明就是泥汤子里掺了猪食的糠!
“大娘!”
高阳一把按住那大娘的手,“这东西你也吃?!”
“你看这全是沙子!全是糠!这是人吃的吗?”
大娘被吓了一跳,护食一般死死抱住碗,瞪了高阳一眼。
“你这后生,看着穿得人模狗样,咋不说人话?”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大娘甩开高阳的手,舌头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连那一层泥沙都吞了下去,脸上露出一副满足的神情。
“这官府虽然心黑,但这粥……那是真顶饱啊。”
高阳僵在原地。
顶饱?
那是泥沙在肚子里坠着,能不顶饱吗?
他看着周围那些狼吞虎咽的灾民,看着他们因为抢一口发馊的糠粥打得头破血流。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娘说的“根基”?
这根基,早就烂透了啊!
“啪。”
就在高阳怀疑人生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高阳本能地肌肉紧绷,正要反手擒拿。
回头一看。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这人气息极轻,若不是拍这一掌,高阳甚至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小木先生。”
蒙面人声音低沉,虽然看不清脸,但语气还算客气。
“我们家大人,请您一叙。”
高阳皱眉:“你家大人是谁?”
蒙面人指了指那冒着黑烟的蒸汽粥车,又指了指这南京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