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南京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圈和黑点。
“小木先生,正如你所看到的,大明已经到了日薄西山的地步。”
“如你所见,可能随时都会爆发一场大战。”
“我收到消息,北边的叛军……哦不,应该说是清君侧的义军,一百万余钢铁洪流,那是奔着要命来的。”
合珅转过身,背靠着地图,双手拢在袖子里。
“打仗,打的是什么?”
“是银子,是粮食,是人命。”
“而且我不瞒你,朝廷已经紧急向各省强制征纳军粮了。”
高阳眉头一皱:“征纳?此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哪里还有粮可征?”
合珅笑了,笑得有些惨然。
他伸出三根手指,那是三根养尊处优、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
“哪怕这几年连年大灾,哪怕地里的庄稼杆子都旱死了。”
“但南京城的军粮,已经被征到了十三年后。”
“轰——”
高阳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说多少年?!”
“十三年。”
合珅语气平静,“确切地说,是十五年的税,我们已经在收二十八年的了。”
高阳张大了嘴巴,半晌没说出话来。
“十三年……”高阳声音有些发涩,“那百姓吃什么?他们拿什么活?”
“谁管他们吃什么?”
合珅走回桌边,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手有些抖,酒洒出来几滴。
“你知道那些朝廷中央来的官员怎么说的吗?”
合珅学着那些京官的模样,仰着下巴,拿腔拿调地说道:
“合大人,若是两个人要饿死。”
“饿死一个灾民,国家还在,至多是路边多具枯骨。”
“可若是当兵的饿死了,枪杆子没人拿了,那就会亡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