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蹲在汉白玉台阶上,手里攥着个咬了一半的冷饭团,眼睛盯着天幕。
“这胖子,是个宝贝啊。”
刘邦把饭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米粒。
“乃公当年在沛县当泗水亭长,要是手里有这么个掺沙子的主儿,何至于天天去嫂子家蹭冷脸吃?”
刘邦拍了拍大腿,站起身,在台阶上来回溜达。
大殿内,原本还在争论军资的群臣,此刻都闭了嘴。
吕后坐在凤椅上,手里拨弄着几枚金锞子。
“陛下,这合珅在后世大明眼中,可是挂了名的巨贪。”
吕后抬头,目光落在刘邦那身有些歪斜的龙袍上。
“他那府邸里的金银,怕是能把这长乐、未央两宫都给埋了。这种人,您也称之为宝贝?”
刘邦斜了吕后一眼,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娥姁啊,你这就不懂了。看人,不能只看他兜里揣了多少,得看他手里漏下多少。”
刘邦伸出三根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
“大明那摊子,烂成什么样了?那是条漏水的烂船!满船的人都想着怎么卸块板子去换酒喝。”
“这合胖子不一样。”
“他卸了块好板子,但反手糊上了一层厚泥巴,虽然看着难看,虽然他也往怀里揣了几个钉子,但这船,他让它继续漂着呢。”
刘邦走到大殿门前,看着空旷的广场,眼神有些飘忽。
“治世能臣?那种满口仁义道德、见不得一点沙子的清流,在顺风顺水的年头是点缀。但在大明那种烂泥潭里,那就是催命符。”
“他们会守着清名,看着百姓死光。”
“而这胖子,是背着骂名,让人活了下来。”
刘邦转过头,看着吕后,语气里带了几分少有的认真。
“大汉,以后也会有这种年头吗?”
吕后放下手中的金锞子,“陛下想得太远了。”
“如今天下初定,异姓王还没剪除干净,您就开始操心几百年后的败家子了?”
刘邦嘿嘿一笑,又坐回了门槛上。
“那是,乃公打下的江山,自然得传个千秋万代。”
“我在想,以后若是大汉也到了这般绝境,会不会也跳出个姓合的,替我那些不肖子孙缝缝补补?”
“或者是,跳出个像高阳那样的小子,干脆把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