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白花花的肉啊。”
“我想都没想,冲过去就捡起来往嘴里塞。”
“哪怕上面沾了泥,沾了那个少爷鞋底的灰。”
高阳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呢?”
“然后?”
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那个少爷笑了。”
“他说,那是他喂狗都不吃的,我竟然吃了。”
“他说我偷了他家狗的食。”
“他叫来家丁,要把我送进顺天府的大牢,说我是刁民,是贼。”
“八岁的贼。”
男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
“我爷爷来了。”
“那个一辈子没挺直过腰杆的老人。”
“他跪在地上,就在那个酒楼的大门口,就在那大街上。”
“咚!咚!咚!”
“给那个少爷磕头,给那个管家磕头,甚至给那条狗磕头。”
“一个接着一个。”
“那个声音,我现在做梦都能听见。”
“地上的雪都被血染红了。”
“脑门上的皮没了,肉翻出来,骨头露出来。”
“他一边磕,一边喊:‘贵人饶命!贵人饶命!这娃不懂事!他是贱种!他是贱命!别脏了贵人的手!’”
“贱命。”
男人重复着这两个字。
“最后,那个少爷看腻了,觉得无趣,踢了我爷爷一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