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说,承露派暗中推广这种具有成瘾性的菸草,以此来控制底城区的民众。」
「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我注意到了一些很反常的问题。」
「首先,神仙叶的成瘾性不强,只能算是普通菸草的上位替代品,而同样的替代品还有很多,它并没有大量占据市场。」「其次,卖这个东西不赚钱。」
李秋辰另外拿出一份文件:「众所周知的一个事实是,种植作物……无论是粮食还是药材,想要获得利润就必须进行大规模批量化种植。」没听说过谁家种一亩地小麦卖了能盖房的,种啥都不行。
农产品必须以量取胜,种植面积越大,投入成本分摊开来就越低。
你种十亩苞米,人家种十万亩,你猜猜人家一斤苞米卖多少钱?
「而承露派在暗中推广种植的神仙叶,很明显违背了这一基础常识。他们没有在城外大量种植,只在底城区推广,并且严格限制底层居民扩大生产。」按理说这门生意真要是赚钱的话,底层人又不是傻子,为什麽不大批量种植?大家一起投钱搞个农场,或者乾脆由某个江湖帮派垄断这门生意?答案是上面不允许。
李秋辰查看过那些江湖人的口供笔录。
不是没有聪明人,想到要把这门生意做大做强,但最後的结果却是受到了承露派的警告和惩戒。而承露派这边的口供更有意思,他们说是在搞慈善。
没错,药师慈悲,救苦救难。
承露派成员大多身具药师赐福,其中不乏悲天悯人之辈,不仅与人为善,更是经常施舍救济底层穷苦民众。其中一种方法,就是向底层人发放神仙叶的种子,让他们种出来之後再回收,制成浮云牌的菸草对外销售。确实不怎麽赚钱,但胜在收支稳定,细水长流。
所以内务府的经办人员,在查到神仙叶这条线的时候,只是觉得可疑,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这个解释粗看起来确实合情合理,但如果把视野放大一点,就会发现很诡异的地方。」
李秋辰拿出另一份情报文件,在光幕中打开。
「我们姑且相信这是一种慈善行为,但这样的慈善行为在过去几百年的时间里,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生变化。而且不只是玄冰城的底层人种了几百年的神仙叶,通过这份文件我们可以发现,大楚全境内似乎都有承露派在推广种植神仙叶的痕迹。」
「从南到北,不分地域,所有人都在种神仙叶!」
「他们当然可以找理由说这是做慈善,又或者是搞菸草的替代品……但我认为这都是掩人耳目的藉口!」李秋辰从腰包里拿出几种草药,摆在桌上。
「这是兰蒲草,极易成活,产量很高,具有良好的清热去火的药性,在玄冰城本地的药店里,很多治疗伤寒感冒的药物中都有兰蒲草的成分。相比之下,它的种植成本比神仙叶更低,而且存在长期稳定的收购市场。」
「这是刺马尾,一种用於制作嚼烟的菸草替代品,根茎产量极高,也不需要阳光就能在土里生长。在历史上的大寒潮时期,甚至还有庇护所外的幸存者种植这种作物用来交换生活必需品。」
李秋辰放下草药,正色说道:「各位就算不了解药性,也应该了解食物。人吃五谷杂粮,在条件宽裕的情况下,不吃大米可以吃白面,不吃苞米可以吃高梁,各地土壤环境不同,饮食习惯不同,从来没有说必须要求只吃一种主食这种奇葩的规矩。」「但是承露派做到了一一他们让天南地北的楚人农户,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是所有地方州府的底层平民,都统一种植起了这种作物。」「这不正常!」
说到这里,就算是傻子也听懂了李秋辰想要表达的意思。
一种看似不起眼的作物,说赚钱,不太赚钱,说成瘾,又不太成瘾,甚至还有大量的替代品可供选择。那到底是出於什麽样的理由,才能达成如此统一的标准呢?
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突然开口说道:「我们已经审讯过那些承露派的基层成员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回收神仙叶有什麽别的用途,只是遵循承露派内部的规定,以此积德行善,造福百姓,传播药师慈悲之道。」
另一个人插嘴道:「丁徽这边也不知道,他的魂魄记忆里面根本就没有神仙叶这种东西………」好家夥,直接上搜魂的手段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