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妍出生在一个被温柔与阳光填满的家里。
父亲虽然拥有令人咋舌的家产,却总爱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慢悠悠地煲一锅汤,或是蹲在阳台上侍弄那些永远开得不太整齐的花。
母亲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也像在跳舞。
哥哥谢宴虽然整天上蹿下跳,不是扯她辫子就是藏她的作业本,可只要谢妍一撇嘴,他就会马上变戏法似的掏出糖果,笨拙地塞进她手里。
这样的日子,像浸在蜜糖里,甜得理所当然。
小学时,谢妍渐渐察觉自己家和别人不太一样。
好朋友的父亲总在赌场流连,同学的父亲大多行色匆匆、为生计奔波。
只有她的爸爸,仿佛永远有空——早晨送她和哥哥上学,傍晚系着围裙在厨房哼歌,周末一家四口沿着河岸慢慢走,看云,看鸟,看风吹皱一池春水。
邻居们时常在背后窸窸窣窣。
“哪有男人成天围着灶台转的……”
“怕是吃软饭哦。”
这些话偶尔飘进谢妍耳朵里,她气鼓鼓地想去理论,爸爸却只是摸摸她的头,像是听见了无关紧要的风声,只是平淡说道:
“不用管他们,妈妈要上班的,没有时间做家务,我来做很正常,家是靠两个人一起维护的。”
他拍了拍谢宴的头说道:
“谢宴以后别被这些人说的歪门邪道带歪啊。”
后来有一天,谢妍在阳台角落看见那把父亲用来松土的旧刀。
刀身裹着泥土与锈迹,可缝隙里却透出一股洗不淡的、铁锈般的腥气。
她仰头问:
“爸爸,这刀怎么味道怪怪的?”
父亲接过去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垂眼注视着那把刀,目光仿佛穿过很长的时光,落在一个谢妍看不见的地方。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把刀拿远,却什么也没解释,只是转身时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和地说:
“去叫哥哥洗手,晚饭快好了。”
邻居们讨论的久了,也挖掘到了更多的信息,譬如谢父其实身价千万,而且名下还没有任何公司。
大家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从事什么黑色产业,账户里那些钱是否来路正规。
也不知道是哪个眼红的人偷偷报了警。
某日谢妍放学,看见几个警局的人正坐在自己的家中做笔录,父亲全程皱着眉,一直强调着:
“我是通过了玫瑰交通的程序正规进入这个社会的,你们应该先联系玫瑰交通查证件,而不是追查我本人。”
警察还在跟父亲说什么,但谢妍不知道了,因为活泼好动的谢宴又拉她去外面玩。
谢妍禁不住哥哥的请求,便跟着他一起去玩了。
回来的时候看见警局的那几个人已经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穿着粉色制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