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说过,要勇敢,要像个小战士。
哥哥会做鬼脸逗她,说我们家小妍天不怕地不怕。
“一定是哥哥的恶作剧。”
她想。
上次他就把自己反锁在厕所隔间里,然后趴在门缝下怪笑。
这次大概也一样,说不定他正猫在走廊哪个角落,等着看她着急的样子,然后再跳出来,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杰作”。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细微慌张,就被一点点压了下去,甚至生出些赌气似的决心。
她决定不让他得逞。
谢妍摸索着从书包里拿出文具盒,抽出一支铅笔,就着那点微弱的光,开始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圈,画小花,画爸爸围着围裙的样子,画妈妈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篮球声不知何时停了,远处的车流声似乎也稀疏了些。
走廊里始终没有哥哥熟悉的故意放重的脚步声,也没有他憋着笑的呼吸声。
她放下笔,侧耳倾听。
只有一片寂静。
一种过于空旷,过于完整的寂静,不像是在等待一场玩闹,倒像是在等待什么别的她不甚明了的东西。
就在这时,教室里的灯,忽然“啪”一声,毫无预兆地亮了。
刺目的白光让她下意识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哥哥。
是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很高,几乎挡住了整个门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谢妍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任何属于长辈的温和,也没有属于陌生人的好奇,只是一种打量般的注视。
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谢妍脚边。
谢妍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蜷缩起来,握紧了掌心的铅笔。
她记得爸爸说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要立刻去找信任的大人。
可是现在,门就在那个人身后,而她被一个人留在空荡的教室里。
男人没有立刻进来。
他只是站在门口,又看了她几秒,然后,目光缓缓扫过教室。
掠过她画着简笔画的草稿纸,掠过她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书包,最后又落回她脸上。
“你就是谢妍?”
他开口,声音冰冷,像在确认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