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妍重复着,这个词对她而言空洞而陌生,家已破碎,前路茫茫,哪里是“该去”之地?
“是的。”
独目微微颔首:
“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那里,‘天赋’不是某种诅咒或奇迹,而是构成社会的基石。人人都有类似你这样的‘异常’,我们称之为——天赋。”
“那是一个建立在天赋规则之上,弱肉强食,却也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地方。我们称之为——天赋社会。”
……
那日之后,谢妍从这个她生活了十年的街区,从这个记载着家庭最后温暖与最终惨剧的城市,悄然消失了。
警局的档案里,她的名字被挪到了另一栏,与她的父母并列,成为了那起“手段残忍、凶手在逃”的重大凶杀案中,一个不幸的受害人。
独目离开时,静止的时间重新流动。
地上的警员和谢宴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刹那的恍惚,他们茫然地环顾,之前的记忆似乎被巧妙地修剪过,只留下“目标失踪”的模糊印象和一股莫名的寒意。
针对谢妍的追捕令被无声无息地撤销,卷宗被盖上“特殊情况”的印章,束之高阁。
谢妍猜测这与独目胸前那枚玫瑰勋章有关,但无人向她证实。
谢妍走后,谢宴成了真正的孤儿。
没有直系亲属,他被送往了城郊的福利院。
因为唯一的妹妹在法律上已被认定为死亡,父母留下的那套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房子,也被法院正式拍卖。
拍卖所得,成了谢宴在福利院中漫长岁月里,一笔固定的生活费。
在福利院嘈杂而孤独的环境里,谢宴经常在深夜惊醒,望着斑驳的天花板。
他知道妹妹没有死。
那种血脉相连的直觉,以及那天时间错位前,他眼角瞥见窗外那个模糊的灰色身影,都构成了他心中的笃定。
但他也同样清晰地知道,他们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那道将他与妹妹隔开的,不仅仅是空间的距离,还有能力的差距。
那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也无法理解的世界。
妹妹走上了一条他无法想象,也无法跟随的路。
而他,只能带着破碎的记忆和无尽的疑问,在属于普通人的轨道上,独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