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脚步声在虚幻的路径上轻轻回响。
谢妍沿着脚下那条仿佛有生命的道路向前走去,穿过一层又一层浓稠的黑暗,终于在视野的尽头,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光芒。
她向着光走去,迈入了一片宏大而难以言喻的境地。
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一片不断流转交叠的虚幻。
景象如同重重半透明的帷幕,层层叠叠,相互穿透。
谢妍站在其中,看见无数模糊的人影、断裂的片段、不同世界的流光碎影,无声地穿过她的身体。
仿佛她才是那个不存在的幻影。
时间在此地彻底失序,开端与结局缠绕,诞生与湮灭同框。
她脚下的道路悄然化为流沙,细碎而温吞。
谢妍迟疑地踏入沙中。
黄沙漫过脚踝,她看见一个穿着黑白素衣的幼小身影,孤零零站在一座森严府邸的门旁。
女孩仰着头,目光空茫地望向门楣——那里悬挂着两颗头颅,鲜血已凝,面目依稀可辨。
女孩嘴唇翕动,声音颤抖:
“国师……不该当国师……”
话音未落,流沙蓦然翻涌,吞没了那小小的身影。
紧接着,从同一扇门里,走出一对夫妻。
母亲怀中抱着襁褓,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柔光,她侧头对丈夫轻笑,声音里满是憧憬:
“我希望咱们的女儿,将来能成为最了不起的国师。”
黄沙的幻境悄然退去,如同潮水回落。
谢妍从那误入的他人人生片段中抽离,脚下已变成坚硬的沥青路面。
路上有血,暗红色的液体汩汩流淌,蔓延,渗进每一道缝隙。
她继续向前走,踩着那片濡湿的暗色。
血迹随着她的步伐,渐渐变淡,稀释,最终在路的尽头彻底消失。
道路焕然一新,两旁野花烂漫,枝叶间有鸟雀清脆的啼鸣。
一种近乎安宁的错觉包裹了她。
然后她抬起头,怔住了。
眼前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家门。
老式的防盗门,门框上贴着去年春节未撕净的福字残角。
一切真实得让她的心微微一颤。
谢妍伸出手,按响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