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满是血污的胸口。
“我算是这帮起义军里资历老的了,从贫民窟底下那条臭水沟里闹起来,到今天,活着的人都认得我这张脸。有我在升降机上压着,他们才不至于在半空里慌了神,挤成一团。”
老鬼抬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仍旧锋利,直直迎上明道的视线。
“我得送他们下去。”
明道喉结动了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活着。”
老鬼垂下眼,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用沾满黑灰的手背抹了把鼻子,没接这句话,转身朝升降机大步走去。
……
“第一批!重伤员,失去行动能力的,先上!”
霖的吼声压过人群的哭喊,第一次运输开始了。
四十名缺胳膊少腿、甚至已经昏迷的重伤员,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抬上金属平台。
老鬼站在平台最前方,单手抓着护栏,破败的身影挡在那里,像一尊被火熏黑的门神。
“轰隆隆……”
绞盘开始转动。
庞大的平台被钢缆拽起,缓慢离开地面,朝深不见底的竖井上方升去。
三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平台抵达顶端投放口的消息。
到了投放口,到达第一层,基本上就安全。
底下的人齐齐松了口气。
又过了两分半,空载的平台轰鸣着降下。
“第二次!妇孺,轻伤员!快!”
人群再次涌动。
四十名妇女、半大的孩子和轻伤员,被迅速推上平台。
人群里,陈安安死死抓着七号的手,哭得嗓子都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