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疮药味和掩盖不住的血腥气。
许元坐在帅案之后,连身上的血污都还没来得及清洗。
他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冷透的茶水,目光紧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西域地图。
帅府的木门被人用力推开。
周元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沉重的铠甲布满了刀痕和干涸的血块,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元的脸色异常疲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王爷。”
周元走到帅案前,重重地抱拳行礼。
许元放下手中的茶碗,抬眼看向自己这位最倚重的将军。
“战果和伤亡都统计出来了么。”
许元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份隐藏在平静之下的凝重。
“统计出来了。”
周元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本沾着血迹的军册。
他没有翻开,因为那些冰冷的数字早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此番普鲁斯河河谷一战,我军投入总兵力五万余人。”
周元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连番血战,日夜不休。”
“我大唐男儿,当场战死者,一万六千余人。”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帅府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一万六千条鲜活的人命,永远地留在了异国他乡的河谷里。
许元没有说话,只是眼帘微垂,搭在桌案边缘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除此之外,重伤致残者数千,轻伤者不计其数。”
周元的眼眶微微发红。
“可以说,我军出战的这五万精锐,几乎人人带伤,伤亡已经极为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