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新鲜的不像,太干的不沾布。”
马周走了几步。
“如果陛下查呢?”
“查什么?俱兰城二十天路程,等使者到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到时候血是真的,人也是真的死了。”
马周停下脚。
“你的意思是,”
“凯利是真会屠城的。”
许元拐过一道弯,语气松散得不像在谈人命。
“他粮断了,水脏了,兵病了一半,部落也反了。一只困兽,除了发疯还能干什么?”
马周没接话,脸色不太好看。
“太医呢?”
他隔了一会儿才问。
许元沉默了几息。
“周崇远机灵,我在他药箱底下缝了一封信。拜占庭人翻不到那种地方。”
“信上写什么?”
“教他怎么跑。”
许元回到府上,进了书房,从暗格里取出一张地图,画的是俱兰城以西四百里的地形。
刘七最新的回信夹在地图里。
信很短,六个字:三家已动,路断。
许元提笔写信,这封信不走大唐的驿路。
它会被交给一个胡商,胡商到凉州换人,凉州换到沙州,沙州再换到焉耆,最终到俱兰城,收信人是凯利。
信是用拜占庭宫廷的密文写的,许元花了八个月搞到密文格式,又花了三个月找人练出笔迹。
信的落款是君士坦丁堡一位宫廷重臣的名字,这人跟凯利有旧怨,但职权上能调动东方军区的补给线。
信的内容很简单:凯利在俱兰城的行动未获授权,补给已停,速归述职。
这封信是假的。
但凯利不会觉得假,因为他的补给确实断了。
当一个人已经相信自己被抛弃的时候,你递给他一封确认被抛弃的信,他不会怀疑信的真假。
许元把信封好,交给门外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