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塔斯答得很细,细到只有亲手经办过的人才说得出来。
“从西域走商队过来。”
“哪家商队?”
“不知道。我只知道接货的点,西市第三坊,铜器铺子后头的仓房。”
大理寺卿的手顿了一下。
西市第三坊那间铜器铺子,长安城但凡跟商路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是长孙家的。
挂在长孙无忌表弟名下,但长安城没人真信那是表弟自己的买卖。
李世民的目光从阿尔塔斯身上移开,落到文官那一列。
长孙无忌站在第二排,紫袍,金鱼袋,站姿和平日没什么两样,脊背挺得笔直。
但他腰间的金鱼袋晃了一下。
“陛下。”长孙无忌开口了。
李世民没应。
“臣的表弟确实在西市有铺面,但商队往来,经手之物何止千万。”
“赵国公。”
李世民叫的是封号。
叫名字的时候还有商量余地。叫封号,就没有了。
“继续问。”李世民对大理寺卿说。
大理寺卿没有犹豫:“那批黄金,是拜占庭方面出的?”
阿尔塔斯的回答,谁都没料到。
“不全是。”
“什么意思?”
阿尔塔斯解释得慢,三百两里头,一百二十两从安息商路运进来,剩下的一百八十两,直接从长安本地调的。
“从哪调的?”
“钱庄。”
“哪家?”
阿尔塔斯报了个名字。
翻译官一开口,殿里好几颗脑袋同时转向长孙无忌。
那家钱庄,三个月前出过事。长孙无忌做空反击粮价,从里面提了一大笔金子,走的暗账。经手掌柜后来酒后说漏了嘴,消息在户部转了一圈。